第114章 扑克牌杀人案:较量(1/2)
同一时间。
景兴工具机加工厂职工住宅区,与陈远釗所住的住宅楼隔著一条小路,一幢老旧住宅楼底楼。
一个黑影,一下一下拍打著屋门。
“谁呀?”
良久,屋內,发出一声沉闷的问话。
“是我。”
又过了一阵,门“吱呀”一声开了。
“刘主任,別开灯。”黑影的声音。
一个五十掛零的男人出现在门口:
“是……远釗?这么晚了,你这是……快,快进屋。”
“刘主任,警察上我家去抓我了。”
“远釗,公安局徵集凶杀案的线索通告,大街上都贴满了。今天上午,公安到厂里来问起你,这事……也只有我跟你说过。你这一跑,要是查起来……”
“放心,刘主任,我不会连累你的。你告诉我消息,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你说你这叫什么事啊?远釗,你到底有没有杀过人?那事是不是你乾的?”
“刘主任,你是看著我长大的,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
男人看著陈远釗,眉头紧皱:
“那你说,公安怎么会盯上你的?”
陈远釗擦了一把额头的汗:
“我想起来了,我去市图书馆借过书,那警察我见过一面,他们一定是在寻找破案的线索,把我也列为了嫌疑人。”
听到此,刘主任不由得放鬆了起来,责怪道:
“远釗,既然你没干过,那就跟他们把事说清楚就可以了,你这一跑,是不是就坐实了?”
“刘主任,我不跑,进去蹲著,被审问?那家里我爸怎么办?明天早上谁给他做饭?谁给他翻身?我爸会饿死在家里……”
说著,陈远釗的眼泪下来了。
他爸瘫在床上有三年了,屎尿都在床上,每天要翻身、擦洗、换垫子。
平时,陈远釗下了班就回来伺候。如果他被抓进去,哪怕只是配合调查,关上几天,他爸怎么办?饿死、冻死、拉一床屎尿没人管……他不敢想。
两人都沉默。
刘主任重重地嘆了口气。
“你说公安也是,碰到了没头绪的案子,破案是他们的工作,这破不了案,著急也可以理解。不过话说回来了,远釗,你的德州扑克打这么好,对公安他们的案子有没有头绪啊?”
“刘主任,这我没想过……如果让我知道案子的情况,可能我也会分析出一二来。但现在我自己都自身难保……”
“我想你还是自己主动去跟公安说清楚。家里的情况都摆在那儿。至於时间上,你是有,但那是厂里的休假。照我说,你只要说清楚,公安不会冤枉好人的。”
陈远釗低下头,不说话。
…………………………………………
城南分局,刑警大队会议室。
王鹏、李文松对行动失败的懊恼已经过去了。
两人几乎都想起了行动前,徐安並不同意本次行动。
现在行动失败,打草惊蛇,后果难料!
王光明先打破僵局:
“陈远釗的房间里,掛历上圈出的12月5號和12月18號两个日期,是景兴工具机加工厂的轮休时间。”
徐安微微点头。
李文松看了一眼王鹏:
“王支,是不是你开的那一枪把他给嚇跑了?”
王鹏摸了摸额头,用手撑著脑袋:
“我开枪的时候,他已经从窗口跳下去了。那一枪我是朝天开的,本是想嚇唬住他的。没想到这小子人没被嚇住,倒把他给嚇跑了。”
李文松看看一言不发的徐安:
“徐安,你怎么看?现在陈远釗跑了,他这一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徐安抿紧嘴唇,微微点头:
“李局、王支、师父,现在陈远釗的嫌疑確实还没有彻底排除。但据我们在陈远釗家里看到的情况,他父亲瘫痪在床……
“陈远釗的房间有很多书,他正在看的一本书是《罪与罚》,而书桌上还有《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红与黑》、《简?爱》等世界名著。这样一个家庭情况,一个看世界名著的人,我认为作案的可能性不大。”
听了徐安的话,三人都陷入了沉默。
李文松陷入了困惑:“那现在怎么办?”
王光明插话道:
“现场留了人,一有动静,会匯报过来的。”
李文松嘆了口气:
“那就只能等了,看有没有消息,陈远釗的父亲瘫痪在床上,他是不会不管的……”
徐安抿了抿嘴:
“现在,我们做的只能是等陈远釗自己来说清楚。”
“自己来?”
三人大吃一惊,目光齐刷刷看向徐安。
徐安点点头,样子完全不是在开玩笑:
“因为,陈远釗大概率不是『梅花k』案和『梅花q』案的犯罪嫌疑人……但是,关於扑克牌,他可能会提供一些思路给我们。”
三人再次用吃惊的目光看向徐安。
徐安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
时针正指向“5”,分针刚刚超出“12”——五点零一分。
窗外的天,还是黑的,十二月的早晨来得晚,离天亮还有一个多小时。
这会儿外面什么也看不见,只有窗户玻璃上反射著会议室的灯光和那些繚绕的烟雾。
李文松再次翻看案卷,整理思路,一旁,王鹏和王光明抽著烟,低头思考著。
突然。
隔壁王光明的办公室里,电话铃声大作。
铃声很急,一声接一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会议室里的三人都愣了一下。
紧接著,走廊上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蹬蹬蹬……”
一听就是斌子,他从斜对面的办公室跑出来,冲向王光明的办公室。
斌子接电话的声音,隔著墙,听不清楚,但能听见有人在说话。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竖著耳朵。
王光明抬起头,看向门口。
几秒钟后,走廊上又响起脚步声:“蹬蹬蹬”,脚步声直接来到了会议室门口。
斌子出现在门口,脸色都变了。
“王队!李局!王支!”他喘著粗气,声音变了调,“陈远釗……陈远釗……”
王光明腾地站起来:“陈远釗怎么了?”
斌子咽了口唾沫,说出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在楼下。”
什么???
王鹏“腾”的一声,从椅子上弹跳而起,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响。他脸上的肌肉紧绷,眼睛瞪得极大,直接往门外冲。
王光明紧隨其后,大步跟上。
李文松和徐安赶忙紧跟。
走廊里全是脚步声。对面办公室的林大伟、林勇等人呼啦啦往外涌。几十只脚踩在水泥地上,像打雷一样,有人在大喊:
“快!快!”
楼梯上,王光明三步並作两步往下冲,王鹏在最前面,徐安紧跟著。
一楼大厅。
日光灯管把大厅照得雪亮。进门处的玻璃门敞开著,十二月的冷风呼呼往里灌。
大厅中央,离门五六步远的地方,站著一个人!
一米七左右的个子,很瘦。
身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旧夹克,夹克的领子立著。头上戴著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蜷著。
值班的警察发现情况后,第一时间打了电话,现在正站在距离陈远釗三四米远的地方,警惕地盯著他。
专案组有几个刑警也在大厅里,慢慢围拢过来,在他周围形成了一个半圆。
没有人说话。
那个人的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就那么站著,像一根钉子钉在地上。
王鹏衝下楼梯,看见那个人,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他右手往腰间一摸,拔出了手枪!大声喊道:
“双手抱头!蹲下!”
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
所有的警察听到这句话,全都意识到了事態的严重性!!
那几个围著的刑警立刻绷紧了身体,隨时扑上去的准备变得更加谨慎。值班的年轻警察手抖了一下,也摸向腰间……
那个人没有动。
他还是那么站著,帽檐低低地压著,看不清脸。
“蹲下!”
王鹏又喊了一声,枪口指著那个人。
这一次,那个人动了!
他慢慢抬起两只手,十根手指张开,举过头顶。
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早就排练过无数次的事情。
斌子从其侧面慢慢靠近。
他的脚步很轻,靠近的同时,眼睛死死盯著那个人的手和肩膀,盯著他任何可能的小动作。
一步。
两步。
三步……
离那个人还有两米远的时候,斌子的身体突然跃起,猛地往前一扑,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突然鬆开,凌空飞朝那个人压过去。
没有躲闪
他甚至都没有动。
斌子撞上他的那一瞬间,发出一声闷响。
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斌子的膝盖死死压住那人的腰,一只手按住他的后颈,把他的脸摁在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上。
“別动!”
后面,三四个警察一拥而上!
林大伟冲在最前面,一把抓住那个人的右臂,往后一拧。林勇抓住左臂,同时压住他的腿。几个人一起用力,把他死死按在地上。
那个人趴在地上,脸贴著地,一动不动。
鸭舌帽摔掉了,滚出去老远,在地上打了几个转,停下。
日光灯照著他的脸。
那是一张不太年轻的脸,三十六七岁的样子。
皮肤有点黑,颧骨很高,嘴唇紧抿著。眼睛半闭著,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道阴影。
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害怕,也不愤怒,只是静静地趴著,任由几个人压在身上。
“銬上!”
王光明喊。
斌子从腰后摸出手銬,咔嚓一声,銬住了那个人的右手。又咔嚓一声,左手也銬上了。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大厅里格外清晰。
几个人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他站著,两只手被銬在身后,低著头,看著自己的脚尖。
王鹏把枪收起来,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陈远釗?”
那个人没直接说话。过了几秒,他才慢慢抬起头,看著王鹏,那是一双很平静的眼睛。
“是我。”
他的声音很轻,很哑,像是很久没开口说过话。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平静得不像一个刚被銬起来的犯罪嫌疑人。
他看了王鹏身后的徐安一眼,又低下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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