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与硕鼠共天下(1/2)
张慎言被这句轻飘飘的问话问得一愣。
他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一副忠臣风骨昭然的模样。
“陛下,臣……”
他还想继续陈说利害,朱由检却已经抬手,一个轻微的动作,便让他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皇帝的视线从张慎言僵硬的脸上移开。
那目光没有重量,却像冰冷的刀锋,缓缓划过底下每一张脸,尤其是在方才跟著高声附议的周钟、钱谦益等人脸上,都多停留了一瞬。
大殿里死一样安静。
只能听见殿外风声灌入檐角的呜咽,以及某些官员胸膛里,那压抑不住的心跳声。
“与士大夫共治天下。”
朱由检低声重复著这句话,像是在品咂菜餚的余味。
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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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好。”
“说得真好啊。”
他从龙椅上站起,在空旷的丹陛之上踱了两步。
“朕也以为,当与士大夫共治天下。”
“因为士大夫,读圣贤书,明事理,知廉耻。”
“是朝廷的栋樑,是百姓的表率,是维繫这江山社稷的基石。”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仿佛真的在赞同他们。
张慎言等人闻言,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丝得色,以为是他们的“忠言”起了作用,这位年轻的皇帝终究还是要向整个士林妥协。
钱谦益更是暗中鬆了口气,紧绷的嘴角微微牵动。
然而,下一刻。
“可是!”
朱由检骤然停步,猛地转身!
他目光锐利如电,直刺张慎言!
“张慎言,你告诉朕,何为士大夫?”
张慎言脑中嗡的一声,完全没料到皇帝会有此一问,只能靠著本能照本宣科:“士大夫者,修身齐家,治国平……”
“够了!”
朱由检一声低喝,震得他后面的话尽数碎裂。
“朕问你!”
“你在常州老家的两千三百亩上等水田,为何在县衙的鱼鳞册上,只登记了区区三百亩?”
“剩下的两千亩,算不算你修身?”
轰!
张慎言如遭雷击,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惨白如纸,嘴唇剧烈地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陛下……他怎么会知道?!
这件事他做得天衣无缝,经手的全是几代家奴,皇帝远在京师,初到南京,怎么可能查得如此清楚!
底下百官瞬间炸开了锅,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刺向张慎言,目光里有惊愕,有怀疑,但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朱由检却完全无视了这片譁然,视线精准地转向了另一个人。
“翰林院侍讲学士,周钟。”
被点到名字的周钟,身体猛地一颤,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你方才说,祖宗之法不可变。”
“朕且问你,太祖高皇帝定下的商税三十抽一,是不是祖宗之法?”
“你与你內弟,暗中勾结扬州盐商,垄断淮盐,每年偷逃的税银不下五万两!再用这些银子放印子钱,利滚利,逼得多少小商户家破人亡!”
“这,又是哪一家的祖宗之法?”
“噗通!”
周钟再也撑不住,重重跪倒在地,豆大的汗珠从他额角滚落,砸在光洁的金砖上。
他疯了似的把额头往地上砸,发出沉闷的响声。
“陛下!陛下饶命!臣……臣冤枉啊!”
“冤枉?”
朱由检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甚至懒得再看他一眼,目光继续在人群中巡弋,像是在点选祭品。
“都察院,王御史。”
“你刚才说,清田会动摇国本。朕倒是想问问,前年朝廷拨发用於疏浚淮河的三十万两帑银,为何到了地方只剩下不足十万两?”
“剩下的二十万两,是不是被你和几个同僚,以『漂没』的名义,修了你家那座比亲王府还气派的园子?”
“还有你,李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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