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与士大夫共天下(1/2)
转眼,三日已过。
南京城这三日,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到了极致。
皇帝陛下把自己关在宫里,谁也不见,只偶尔传唤几个武將和太监,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今日,是大朝会的日期。
天还未亮,奉天殿外的广场上,百官已经按品级站好。
晨风阴冷,吹得官袍猎猎作响,不少养尊处优的官员冻得嘴唇发青,却没人敢交头接耳,连咳嗽声都刻意压低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瞥向广场四周和宫殿门口。
那不是他们熟悉的南京禁军。
那些士兵,一个个身材高大,身著黑铁札甲,手持长枪,腰挎钢刀,面无表情地肃立著,眼神像鹰隼一样锐利。
阳光尚未完全洒下,他们身上的甲冑已经反射著森森寒光。
忠烈营。
如今皇帝嫡系精锐。
仅仅是站在这里,那股百战余生的杀伐之气就压得整个广场的空气都沉甸甸的。
马士英站在文官队列的最前头,眼观鼻,鼻观心,额头上却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几日他度日如年,內库亏空的五十万两银子一事虽已解决,但他也知道,皇帝绝对不会如此轻易地放过自己。
不远处,钱谦益的脸色也不好看。
他那封精心准备的贺表石沉大海,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这对他而言是莫大的羞辱和警告。
他偷偷用眼角余光扫过身后的几位同僚,几人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他们已经串联好了。今日朝堂之上,便是他们这些读书人,要教教这位年轻皇帝,什么叫“天下之公器”。
“皇上驾到——”
隨著太监一声尖利悠长的唱喏,所有官员齐刷刷跪了下去,山呼万岁。
朱由检身著龙袍,头戴翼善冠,缓步走上丹陛,面色沉静地在龙椅上坐下。
他的目光没有在底下跪著的任何一张脸上停留,仿佛他们只是一片片顏色各异的瓦片。
今日,是他一个人的战场。
“平身。”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谢陛下。”
百官起身,大殿內落针可闻。
朱由检的目光终於动了,落在了武將队列前方的黄得功身上。
“著,靖南伯黄得功,即日起总领南京五军都督府事,节制南京內外所有卫所、军营,总揽城防,钦此。”
王承恩上前一步,展开圣旨,用他那独特的嗓音宣读了一遍。
大殿內一片死寂。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这已经是既成事实,但当这道旨意从皇帝口中正式说出时,还是嫉妒地看向黄得功。
这意味著,南京的兵权,被皇帝一把抓死,再无任何转圜的余地。
兵部尚书史可法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如纸,身子微微晃了晃。
他这个兵部尚书,如今彻底成了一个只管文书调度的空壳子。
黄得功出列,单膝跪地,声如洪钟:“末將,领旨!”
朱由检微微頷首,示意他归列。然后,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底下战战兢兢的文官们。
“朕自登基以来,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然,国事糜烂,流寇四起,建奴入关,致使京师沦陷,祖宗基业蒙尘。”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但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砸在眾臣心上。
“朕,愧对列祖列宗,愧对大明亿兆黎民。”
说著,他竟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对著空无一人的北方,微微躬身。
群臣大惊失色,呼啦啦又跪下一大片。
“陛下不可!”
“此非陛下之过!”
马士英更是叩首道:“皆乃奸臣误国,陛下圣明,力挽狂澜,何罪之有!”
朱由检直起身,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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