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金蝉脱壳(2/2)
那些心惊胆战的文武百官,也被士兵们粗暴地催促著上马或上车,不敢有丝毫耽搁。
看著皇帝的车驾在重重护卫下远去,吴孟明走到周遇吉身边,压低了声音。
“周將军,就这么走了?”
周遇吉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皱眉道:“陛下有令,自然要遵从。怎么,吴指挥使有何高见?”
“你不觉得……太顺利了吗?”吴孟明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刺客虽被全歼,但京城之內,必然还有其同党。我们就这么一走了之,岂不是放任这些逆贼留在京城,继续为祸?”
周遇吉眉头皱得更深了:“你的意思是?”
“陛下,恐怕是另有深意啊。”吴孟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他指了指皇帝远去的方向,又指了指身后那巍峨的紫禁城。
“你我,只需奉命行事即可。”
周遇吉若有所思,隨即重重地点了点头。
……
一个时辰后。
京城,一座毫不起眼的民宅內。
一名身穿白衣,面蒙轻纱的女子,正静静地跪坐在一尊无生老母的神像前。
她身段婀娜,即便隔著面纱,也能感受到那份摄人心魄的美丽。
只是,此刻她的周身,都散发著一股冰冷的寒意。
“圣女,行动……失败了。”
一名身穿灰衣的教眾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厉害。
“派去的两百名香主和五百名教眾,全军覆没。我们安插在官宦府中的內应,也损失殆尽。”
白衣女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神像。
那教眾鼓起勇气,继续道:“而且……而且派去执行『斩首』任务的东瀛客卿,也……也死了。”
听到这里,白衣女子的身体,才微微一颤。
她缓缓转过头,面纱下的声音,清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怎么死的?”
“据逃回来的外围探子说……是被那昏君,用一种不知名的火器,当场击杀……连毙两人,无人能近其身。”
“废物。”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南方那滚滚的烟尘。
“传我的命令,所有在京城的潜伏人员,立刻转入地下,静默待命。”
“是!”
“另外,派人去通知『大顺』那边。就说,朱由检已经出城,让他们按原计划行事。”
“遵命!”教眾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空荡的房间里,只剩下白衣女子一人。
她摘下了脸上的面纱,露出一张足以倾倒眾生的绝美容顏。
只是那双美丽的眸子里,此刻却燃烧著刻骨的仇恨。
“朱由检……你以为你逃得了吗?”
她喃喃自语。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
“吱呀——”
房门,被一股巨力从外面猛地踹开!
木屑纷飞!
阳光夹杂著尘土涌入,照亮了门口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那人身穿锦衣卫的飞鱼服,腰挎绣春刀,脸上掛著猫捉老鼠般的笑意。
正是本该隨著大军南下的锦衣卫指挥使,吴孟明!
在他的身后,是数十名手持强弩的锦衣卫緹骑,冰冷的弩箭已经对准了屋內,將小小的院落围得水泄不通。
“白莲教的圣女,好大的威风。”
吴孟明缓步走进房间,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著眼前的绝色女子。
“可惜,你这点小把戏,全在陛下的算计之中。”
女子脸色骤变,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手中已经多了一把淬毒的匕首,摆出了戒备的姿態。
“你……你们怎么会找到这里?!”
“找到这里?”
吴孟明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嘲弄。
“我们根本就没走。”
“什么?!”女子失声惊呼,握著匕首的手都开始颤抖。
“你以为,陛下为何要在城中遇刺?”
吴孟明不急不缓,每说一句,女子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你以为,陛下为何要在全歼刺客后,立刻下令全速南下,一副仓皇逃窜的模样?”
“这就叫,引蛇出洞。”
“那支南下的大军,確实是真的。輜重、家眷、百官,都在里面。甚至……连『陛下』的御驾,都在里面。”
吴孟明顿了顿,欣赏著女子脸上血色褪尽的模样,笑容越发森然。
“只不过,龙輦里,为何不能坐一个穿著龙袍的替身呢?”
“而真正的陛下,”吴孟明的语调陡然压低,充满了致命的压迫感,“正等著你们这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自己跳出来啊。”
女子的瞳孔,猛然收缩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