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死人过寿(求月票)(1/2)
说干就干。
在明確了计划之后,这几个能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玩家,行动力一个比一个惊人。
之前所有的犹豫和互相猜忌都被陈治暂时压下,转化为一种近乎冷酷的效率。
苗嵐是第一个行动起来的。
她径直走向宅院的厨房和后仓,脸上已不见那故作姿態的媚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干练的审视。
李富贵家接连办了两场大席,像是腊肉,熏鸡,成缸的米麵,乃至晒乾的菌菇山货都堆积如山,甚至还有十几坛未开封的酒。
苗嵐清点得很快,心里迅速估算著分量,不够的直接从李富贵臥室和堂屋的暗格里翻找钱財去村里採购。
这位村长大人敛財有道,什么现大洋铜钱藏了好几处,还是有不少金银首饰的。
而罗汉闷声不响地开始收拾前院。
很显然,李富贵夫妇那摊血肉模糊的遗骸是最大的问题。
只见他不知从哪儿找来两张破草蓆,又翻出些生石灰。
然后他拎著扫帚三两下就把碎肉断骨拨到草蓆上,还撒上石灰,然后连同扫帚扔在一起綑扎好。
最后挪到墙角用杂物把两滩遗骸严严实实地盖住。
整个过程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动作专业性几乎快赶得上西雅图收尸人牢a。
而方欣瑜则默默整理著堂屋。
她首先是將那些过於喜庆的装饰扯下,找到一些素色或暗色的布匹,简单裁剪后悬掛起来,勉强弄出点肃穆的气氛。
而破军也没有閒著,只见他拉开了门重新面对那些村民,脸上凶悍的表情稍微收敛,换上了一副略微和气的姿態。
只见他直接举起那枚亮闪闪的银元,在那黑脸廝以及后面那群伸著脖子张望的村民面前晃了晃。
“乡亲们!李村长这事衙门要管,我李破军作为表亲自然也得出份力!
但光靠我们几个外乡人,这门丧事实在是操持不过来。”
破军的声音洪亮,自带著一种江湖式的豪爽,还隱隱透著几分上位者姿態的不容置疑。
“所以现在我们需要人手!
接著搭灵棚的,搬桌椅的,洗菜烧火的,端盘送碗的……通通都要!而且不白干!”
他“啪”地將那枚银元拍在黑脸汉子手里,又指向了身后李富贵家的宅院。
“我们给工钱!但凡帮忙的,在宴席过后一人向我领一块大洋!!!干得好的,另有赏钱!酒肉管够!”
银元的闪光和“赏钱”、“酒肉”这类字眼像投入滚油的水滴。
村民们呆滯空洞的眼神里也不由自主地泛出一种贪婪而热切的光。
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尸鬼也是鬼!
而李富贵生前可谓是黄世仁第二,极其吝嗇刻薄,驱使村民干活往往只给口饭吃,甚至到头来还要剋扣油水。
而此刻“重赏”之下,这些看似呆板的村民立刻骚动起来。
“俺!俺力气大,能搭棚子!”
“我会烧灶!”
“我洗菜快!”
爭先恐后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而刚才的恐惧和疏离仿佛瞬间被他们所遗忘。
破军迅速点出几个看起来老实本分的村民,开始分配起了活计。
对於花钱买效率,用利益驱动牛马吃草干活这种事情,他一通下来行云流水,显得极为嫻熟自如。
显然他也极擅此道,几句话就控住了场面让杂乱的人群开始有序运转。
只有陈治没有参与到具体事务,而队友们似乎也已经对他作为“发號施令”的角色极为適应。
眾玩家各司其职,加上这几日展现出来的,做事情迥异的风格和能力,也在陈治心中为他们勾勒出更清晰的画像。
破军实力不俗,大概有接近一阶的基础属性和实力,在豪迈粗獷的外表下是精明的算计和掌控欲。
他习惯用利益开道,以势压人,行事中带著浓厚的江湖气和草莽式的果断,有著“上位者”的气质。
这种气质不像体制內循规蹈矩的人,倒更像那些在灰色地带游走,但完成了原始积累的“生意人”,深諳人情世故,也习惯权衡利弊。
罗汉定位偏向於“法师”,近身能力和普通成年人区別不大,但水系法术却运用得极为嫻熟,杀伤力不大,控场能力极强。
而那张过於俊秀甚至有些女气的脸,和他此刻沉默干著脏活累活,下手稳准狠的表现也形成巨大反差。
沉默的外表其实社恐大於冷漠,情绪其实並没有看上去那般稳定。
处理尸体的手法不像是行外人,大概在现实中长期接触类似的事物。
而苗嵐,她外表和內在反差或许是眾人中最大的。
她在初入副本时,將嫵媚和慕强作为自己最显眼的標籤。
此刻却展现出极强的条理性和行动力。
无论是翻找物资、清点盘算时那种利落劲儿,还是之前在“审问”破军和罗汉他们时,心情激盪之下带著淡淡威压的语气神態,不由地让陈治想起一个人。
那就是李国华。
也就是陈治此前打过最多交道的官方人员。
而苗嵐身上有种与李国华类似的,经过体系淬炼过的痕跡。
所以陈治猜测她在现世中极可能来自体制內,甚至是执法部门。
至於方欣瑜……
陈治的目光掠过那个安静忙碌的少女。
她则是把隱忍和示弱发挥到了极致。
年纪最小,看起来也最需要保护,但却在很多时候是唯一能跟上陈治思路的队友。
她那能製造幻境的天赋更是强得可怕,甚至能模擬出近乎实体的触感和气息。
而陈治也是在第二晚对付“怀胎鬼”,近距离帮她抢夺那件血衣时,才凭藉【破妄】的细微感知察觉到她的异常。
这或许也是她实力看似最弱,却往往能在险境中受伤最轻,保存最完好的原因。
她不是没有力量,只是將力量用在了最隱蔽也最关键的地方。
此时陈治的左手一直收在袖中,指尖无声地摩挲著一片柔软冰凉的东西。
正是那瓣方欣瑜在昏迷时悄然塞给他的野花。
此时花瓣已经有些萎蔫,但形状和纹路还在。
这种野花在李家村很常见,田埂边、荒地里隨处可见。
陈治记得自己上一次注意到它,是在晒穀场边。
当时的李远情绪激动地拽著野草野花,將它们揉成一团……
所以......方欣瑜和李远之间,似乎有著某种联繫么?
……
……
在陈治的示意下,这场仓促筹备的“丧事”一切从简。
既没有请戏班子——原来那班人早就都湮灭在里世界中了。
而村民们也仿佛对此习以为常,像是之前那红脸閒汉在里世界中葬身“火盆鬼”后,那些村民们对此也没有过多的反应。
宴席也没有繁琐的仪式,甚至没有正式的哭丧。
大家只是在前院用蓆子木桿搭起一个简易的灵棚,摆上一张方桌充作香案。
毕竟对於眾玩家们来说,宴席本身才是重点。
当天色完全黑透时,李家村最后一次“宴席”在近乎是赶鸭子上架的忙活中,终於准备就绪。
前院摆开了七八张从各家借来的方桌,桌上不再是之前那些看著光鲜,內里腐坏的“菜餚”。
而是由苗嵐亲自监督著几个被赏钱激励得干劲十足的村妇,用李家库存的真正好料,烹製出了一桌桌像样的饭菜。
只见此时席面上都是大盆的燉肉,整只的烧鸡,油亮的炒菜和雪白的米饭,甚至还有温好的酒。
虽然谈不上精致,但量大管饱,散发著真实的,热气腾腾的食物香气。
玩家们坐在主桌,周围渐渐坐满了被“宴席”吸引而来的村民。
他们依旧穿著白天的衣服,脸上带著有些木然的笑容,相互打著招呼,眼睛却时不时瞟向那些肉菜,喉咙滚动。
“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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