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上路(2/2)
“诸位弟兄!自康公执掌我长剑都以来,弟兄们出生入死,立下多少功劳?康公又何曾亏待过大家?赏赐从来丰厚!可今年年节,节帅分发赏赐,偏偏漏了我们长剑都!”
“若非康公补足了钱粮酒肉,我等连这个年都过不安生,如今康公蒙吴王信重,授任庐州刺史,不日便要离宣赴任。”
“我常凯,受康公厚恩,今日在此明言:我已决意追隨康公,前往庐州,再效犬马之劳,康公向来不负我等,有愿隨我与康公共谋前程的,站出来!”
康儒本就在长剑都威望颇高,拥躉眾多,如今又经过常凯的煽动,当真是云集响应,竟有七八十骨干军官直接表示愿意跟隨。
康儒、常凯並非不想裹挟整个长剑都同行,只是顾忌动静太大容易触怒田頵,反误了大事。
但有了这数十名久经战阵的骨干,到了庐州,重新招募壮勇,打造一支新的“长剑都”,不过轻而易举之事。
康公身边可以任用的人少,这对常凯来说並不是什么坏事,反而是天大的好事。
不包含驻扎在芜湖的水师,田頵手底下有十几都的兵马,长剑都又带著康儒的烙印,所以並不受到田頵的重视。
加上新投奔的武勇都,田頵手下足足有十四个都指挥使。常凯在其中,既没有突出的战绩,也没有得到田頵的宠信,在康儒离开寧国军系统后,待遇更是一落千丈。
如今,康公即將赴任的庐州是什么地方?那是吴王杨行密起家的根基所在,堪称龙兴之地!
康公能得吴王如此看重,委以庐州重任,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常凯自觉已將局势看得透彻。去年一番风云变幻,田頵东征西討,看似风光,可最终得了最大好处的,却是坐镇广陵的吴王。
去年田頵发放冬衣不公时,他就开始思索此事了。为何田頵要如此针对他们长剑都呢?他们背后是康公!为什么要针对康公呢?因为康公接受了吴王的任命!
所以本质上,田頵针对的其实是吴王。
田頵与吴王早年结为兄弟,如今吴王为何要越过田頵,直接任命其部下为庐州刺史?为何田頵对此反应如此激烈,甚至迁怒於康公及长剑都?
答案只有一个:这对曾经的兄弟,早已心生嫌隙,表面虽维持著隶属,实则恐已势同水火!田頵视康公接受吴王任命为背叛,而吴王此举,未尝没有分化、掣肘田頵之意。
当时想通此节,常凯只觉眼前豁然开朗。
年节时他因犒赏不公愤而离去,固然有真实不满,却也存了顺势向康儒表明心跡、为自己谋一条后路的打算。
他选择追隨康儒,既是念及旧日情分与康儒的提携之恩,更是因为他並不看好田頵的未来。
田頵虽是一时梟雄,可吴王能压制他至今,显然更胜一筹。况且,无论地盘、兵力、钱粮,坐拥整个淮南的吴王,又岂是侷促於宣州,连歙州和池州这两个原属寧国军的州都未曾拿到手里的田頵所能比擬?
等到吴王与田頵一开战,康儒这个庐州刺史为吴王立功的机会还会少吗?
到时候康公立下大功,去哪里当个节度使,再不济当个节度副使或者行军司马,他留在庐州当个庐州刺史,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岂不美哉?
郭师从若是知道他心中所想,倒不会觉得自己此前看错人了。
常凯確实很能“审时度势”,只是聪明过了头,只顾著眺望远方的青云路,却忘了低头看看脚下。
……
胡进思匆匆赶来,往日里打理的一丝不苟的短须上掛著零星水珠,气息凌乱道:“郎君,郎君!有人要见你!”
“何人要见我,竟要克开你如此慌张?”钱传瓘见他这般慌张,温声道,“別急,缓缓再说话。”
胡进思急声道:“此人带来消息,说有人慾对郎君不利,他是特来报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