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当眾演示,確立威望(2/2)
“这糖……比江南的白糖还好,是仅次於极品石山的上等团枝!”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陈百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著他。
陈通渠站在原地,手里还攥著一把白糖。他管了二十多年糖寮,年年產的都是品质较低的中赤糖和量少又发黄的沙脚白糖。眼前这雪白的糖,他这辈子都没做出来过。
“称重。”陈百杨微笑道。
苏静斋上前,把甩干机內所有的糖都取出来,还有陈通渠手中的那一把,分类后统一称量。
完事后,在陈百杨的示意下,他高声喊道:
“旧法100斤甘蔗,出糖约八斤,含中赤糖七斤二两、沙脚白糖八两,价值178文。”
“新法100斤甘蔗,出糖约12斤,含上赤糖三斤六两、团枝白糖八斤四两,价值762文。”
顿了顿,他最后提醒道:”今日和昨日同样试製100斤甘蔗,两日制出的糖品,几乎一模一样!“
全场寂静,表情各异。
长房头面人物个个面露兴高采烈之色。
三房头面人物也都点头欣慰。
最有意思的属於二房头面人物,个个沉默无言,如丧考妣。
陈通源盯著那堆白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被卡无法发声似的。
陈通渠低著头,拳头攥得咯咯响,脑海里浮现出这些年自己管糖寮的画面:
年年都是那些糖,少量发黄的白糖、大量卖不上价的赤糖。
他一直以为,这就是製糖该有的样子。
可现在……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二十多年,白干了。
他想起当年父亲把糖寮交给他时说的话:“阿渠,糖寮是二房的根基,你可要守好。”
他守了二十多年,一直守得挺好。
现在,转瞬间,这根基,要塌了。
陈经业和陈经民站在父亲和叔父身后,大气都不敢出,愣是一句话也憋不出来。
而陈经財在低下了头之前,投向陈百杨的目光,已经没了质疑之色,內心吶喊道:
“爹,对不起……事已至此,我已经没得选了。”
陈百杨等眾人的议论声渐渐平息,才缓缓开口:
“诸位,这只是试榨100斤的数据,若是三千亩蔗田全部用新法——”
他从袖中掏出一张纸展开,念道:
“族里约有3000亩蔗田,亩產4000斤,减去正常损耗,就按照亩產3750斤来计算,那么,年產甘蔗1125万斤。旧法出糖八厘,產糖90万斤,价值19980两。”
他顿了顿,提高声音:
“新法出糖一分二厘,產糖135万斤。其中上赤糖三成,计405000斤;团枝白糖七成,计945000斤。按市价,上赤糖每斤25文,团枝白糖每斤80文,合计——85725两!新法是旧法的四倍有余!”
“经我昨夜严谨计算,除去各项成本,净利润约三成二,一年可获纯利27532两!”
眾人当即惊呼四起,糖寮里顿时热闹得像菜市场。
长房族老陈通文双眼发亮,陈通礼则手指合算著,陈通河捻著鬍鬚的手连揪下两根鬍鬚都没察觉。
三房房长陈通海性子较直,高声道:“两万七千两!三房以前一年分到手才多少?两千两都不到!”
陈百杨收起纸张,目光扫过眾人,待他们平復情绪后,才开口道:
“诸位,这还只是製糖,倘若瓷窑、布坊和海贸,都能如此改良——咱们陈家,会变成什么样?”
人群里响起一阵阵吸气声,然后又是一阵热烈的议论,但所有人看陈百杨的眼神,都大不一样了,这是一种祭拜祖宗和神明时常有的目光。
陈百杨等眾人的议论声渐渐平息,才再次开口:
“今晚戌时正刻,请诸位到祠堂议事,我有要事宣布。”
他说完,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二房和三房的几位核心人物,又加了一句:
“源叔公、渠叔公、海叔公、波叔公,请留步。我书房里还有些帐目,想请四位过目。”
陈通源和陈通渠两兄弟脸色一变,正要开口,陈百杨已经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糖寮外走去。
陈通源和陈通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
陈通海和陈通波也对视一眼,却微微点了点头。
四个人,两种心思,跟著那个背影,慢慢走出糖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