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班主任和丰饶民(1/2)
麒麟斗罗桐宇蹲在一块漂浮的废墟碎片上,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五行灵珠还掛在脖子上,五颗珠子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五颗快要熄灭的灯泡——金灵珠暗了,木灵珠裂了,水灵珠在滴水,火灵珠只剩一缕烟,土灵珠灰扑扑的,像块普通的石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五颗价值连城的珠子,又抬头看了看远处那片已经彻底破碎的药田,沉默了很久。风从虚空的裂缝中灌进来,吹得他的长袍猎猎作响,也吹得那五颗珠子叮叮噹噹地撞在一起,声音清脆,像风铃。
“头儿。”一个佣兵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脸上还带著一道新添的伤口,血已经干了,结成一道暗红色的痂,“咱们……抢到多少?”
桐宇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想说“什么都没抢到”,但这话太丟人了。他想说“抢到了不少”,但这是骗人的。他想了想,又想了想,最后选择了一个折中的说法。
“我们抢到了经验。”
佣兵愣了一下:“经验?”
“对。经验。”桐宇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又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动作慢得像在做广播体操,“这次战斗,我们积累了宝贵的经验。下次再遇到类似的情况,我们就知道——”
他顿了顿,竖起一根手指。
“跑快一点。”
佣兵们面面相覷。一个年轻的佣兵举起手:“头儿,那要是跑不掉呢?”
“跑不掉就投降。”
“投降不行呢?”
“那就装死。”
“装死被发现了呢?”
桐宇看了那个佣兵一眼,嘆了口气。
“你问题怎么这么多?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佣兵赶紧闭嘴。
另一个佣兵凑过来,压低声音:“头儿,那药田的事……怎么跟白宇交代?”
“交代什么?”桐宇哼了一声,双手叉腰,“药田又不是我们的。白宇自己都没守住,关我们什么事?”
“可是咱们收了钱……”
“收了钱,也出了力。打不过,那是实力问题。”桐宇理直气壮,声音大得像在跟人吵架,“实力问题,不归合同管。合同上写的是『尽力而为』,我们尽力了。尽力了,懂不懂?”
佣兵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有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头儿,那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桐宇抬头看了看虚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五行灵珠。金灵珠还是暗的,木灵珠的裂缝好像又大了一点。他用手指戳了戳木灵珠,珠子发出一声细微的哀鸣,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先找个地方修珠子。”他说,“修完了,再找下一个活。”
“那白宇那边……”
“白宇?”桐宇摆了摆手,“他自己都跑路了,哪有空管我们?再说了,他给的钱又不多。钱不多,事儿还大,这种活以后少接。”
佣兵们纷纷点头,觉得头儿说得对。
桐宇转过身,看了一眼远处那片破碎的虚空。不老药的残株还在漂浮,暗紫色的汁液在黑暗中像血,又像某种诡异的星空。他忽然嘆了口气,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这场仗,谁都没贏。”
没有人听到这句话。佣兵们已经在收拾东西了,有的在捡掉落的武器,有的在清点人数,有的在往嘴里塞压缩饼乾。动作麻利,井然有序,像是排练过很多遍。
远处,血魔从一块废墟后面探出头来。他的身体比之前大了一圈——不是变壮了,是肿了。那些新添的伤口没有好好处理,发炎了,暗红色的皮肤鼓起了几个大包,看起来像是被蜜蜂蜇过的气球。
他確认丰饶民已经走了,才小心翼翼地走出来。每一步都很慢,像在踩地雷。他的血红色眼睛不停地扫视著四周,瞳孔收缩成一条竖线,像一只警惕的猫。
“血魔。”桐宇喊了一声。
血魔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转过来。
“你还想打?”
血魔摇了摇头。他的脖子转动的时候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咬合。
“那走吧。找个地方喝酒。”
血魔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两个刚才还在生死相搏的人,此刻並肩走在虚空中。
几百万块钱的工资,你玩什么命啊?
桐宇走左边,血魔走右边,中间隔了至少五米。没有人说话,只有五行灵珠叮叮噹噹的响声和血魔粗重的喘息声。
走了大约一百米,血魔忽然开口了。
“麒麟。”
“嗯。”
“那个小子。”血魔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用子弹打丰饶民的那个。你认识?”
桐宇想了想,想起了那个站在甲板角落里、穿著保安制服、穷得连五行灵珠都买不起的小子。
“不认识。好像是平安学校的学生,年级第七。叫什么……严阳。”
“严阳。”血魔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尝什么味道,“他胆子很大。”
“胆子大的人都死得快。”
“不一定。”血魔摇了摇头,“胆子大的人,要么死得很快,要么活得很久。”
桐宇看了他一眼。
“你属於哪一种?”
血魔没有回答。他只是继续往前走,背影在虚空中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暗红色的点,消失在黑暗中。
桐宇看著那个方向,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他的方向不一样。
因为他是麒麟斗罗,不是血魔。
夜辉撤退的速度比任何人都快。
十二个黑衣人全部折在了那里,变成了造翼人。她没有时间去悲伤,甚至没有时间去愤怒。在这个世界里,悲伤和愤怒都是奢侈品,只有活著的人才有资格拥有。
她带著残余的部队,在传灵塔巡逻队抵达之前,消失在了空间裂缝中。
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甚至连战斗过的痕跡都被她用墮落天使的暗黑之力抹去了。魂力残留、空间波动、精神印记,全部清除得乾乾净净,就像这里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事。
她回到白宇的观测平台时,天已经快亮了。虚空中没有真正的天亮,但她的生物钟告诉她,已经过去了很久。
白宇还站在那个位置,手里还端著那杯茶。茶已经彻底凉了,杯壁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珠。他的姿势几乎没有变过,像一尊蜡像。
夜辉走到他身后,站定。
“老师。”
“回来了。”白宇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像在念课文,“多少人?”
“十二个,全折了。”
白宇沉默了片刻。
“娜娜莉呢?”
“跑了。我走的时候,她还在捡尸体。”
“桐宇?”
“也跑了。和血魔一起走的。”
“血魔?”
“对。他们两个打了一架,然后一起跑了。”
白宇终於转过身,看著夜辉。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刚刚损失了十二个手下、丟了一片药田的人。
“丰饶民呢?”
“也走了。被……”夜辉顿了一下,“被严阳打走的。”
白宇的眉毛动了一下。
“严阳?”
“他用冷玄月给的那发破神弹,打碎了造翼人舰队的主舰核心。舰队失去了能量来源,撤退了。”
白宇端著茶杯,久久没有动。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开心”的笑,而是一种“有意思”的笑。嘴角微微翘起,眼睛眯成一条缝,像一只看到猎物的猫。
“那个小子。”他把茶杯放下,双手背在身后,在观测平台上踱步,“我给了他一张一亿的支票,他用来买泡麵。冷玄月给了他一发子弹,他用来打丰饶民。千古魄想养他,他不签。阿莱雅想吃他,他不卖。”
他停下脚步,看著夜辉。
“你说,他到底图什么?”
夜辉想了想。
“可能……他什么都不图。”
“什么都不图的人,最难对付。”白宇重新开始踱步,“因为你不找到他想要什么,你就没办法控制他。没办法控制他,他就可能坏了你的事。”
“老师,您觉得他签合同了吗?”
“签了谁?”
“千古魄?冷玄月?还是別的什么人?”
白宇摇了摇头。
“没有。他谁都没签。”
“您怎么確定?”
“因为他要是签了,就不会出现在药田里。”白宇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千古魄不会把自己的宠物送到这种地方来。冷玄月虽然冷血,但她用人是给钱的。严阳出现在这里,说明他还是自由的。”
“自由的……”夜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什么,“在这个世界里,自由是最贵的东西。”
“也是最不值钱的东西。”白宇补充道,“因为买得起的人不需要,需要的人买不起。”
两人沉默了片刻。
观测平台外的虚空一片寂静,远处的星光照在白宇的脸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夜辉。”
“在。”
“你觉得,严阳会不会成为我们的麻烦?”
夜辉想了想。
“可能会。也可能不会。他的实力太弱了,八十级的魂斗罗,连给丰饶民提鞋都不够。但他有一颗不怕死的心。不怕死的人,有时候比强者更麻烦。”
白宇点了点头。
“盯紧他。如果他签了任何合同,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
“还有。”白宇顿了一下,“药田的事,不要对外说。传灵塔那边,我会处理。”
夜辉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等一下。”白宇叫住了她。
夜辉停下来,回头看著他。
白宇走到观测平台的边缘,看著远处那片已经看不见的药田方向。
“你说,严阳知不知道我们的身份?”
夜辉愣了一下。
“您是说……”
“我是说,他有没有可能猜到了什么。”白宇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他打了丰饶民,但他不知道丰饶民去了哪里。他不知道,那些造翼人撤退的方向,是我这里。”
“应该不知道。”夜辉说,“他的精神力虽然强,但还没有强到能穿透我的空间屏障。”
“那就好。”白宇转过身,走回了平台中央,“去吧。別让他死了。他活著,比死了有用。”
夜辉点了点头,消失在阴影中。
白宇一个人站在观测平台上,端起那杯凉透了的茶,一饮而尽。
茶是苦的。
但他喝得很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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