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旧神跪雪山,自废修为换仙缘(2/2)
然后——
秦北望站起来。
他没说话,走到燕南天旁边,重新跪下。
一掌拍向自己的丹田。
又一声闷响。又一个人开始喷血。
关山月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的时候,眼底的挣扎消失了。
他也拍了。
一个接一个。
十五个人选择了自废。
剩下的十七个人,有的站起来,有的跪著没动,但最终都选择了转身。
没人指责他们。
这不是对错的问题。是每个人对自己这条命的估价不同。
十七个人沿著来时的路往山下走。风雪很快吞没了他们的背影。
苏木看著留下的十五个人。
十五个人全都跪在血泊里,有的已经昏过去了,有的还在咬牙硬撑。燕南天的意识在模糊的边缘挣扎,但他的眼睛还睁著,死死盯著苏木。
苏木没有立刻给他们疗伤。
他从袖子里取出十五面铜镜。
铜镜不大,巴掌大小,背面刻著密密麻麻的阵纹。这是他在五庄观藏经阁里找到的东西——问心镜。
配合特定的阵法,可以构建一座幻境。
问心大阵。
五庄观用来筛选入门弟子的手段。不考修为,不考天赋,只考一样东西——道心。
苏木把十五面铜镜扔出去。
铜镜落在十五个人周围,自动悬浮,镜面朝內。
阵纹亮起。
淡蓝色的光幕从十五面铜镜之间升起,连成一个封闭的圆形结界。
结界內部的空间开始扭曲。
十五个人的意识被同时拉入了幻境。
---
幻境里没有风雪。
没有崑崙山。
没有任何他们熟悉的东西。
只有黑暗。
和黑暗中的声音。
每个人听到的声音都不一样。
燕南天听到的是哭声。
很多人的哭声。
他认出了其中几个——京畿妖灾中死在他面前的部下。那些他没能救下的人。
然后黑暗中出现了画面。
他看到自己站在京畿防线上,身边的战友一个接一个倒下。他看到自己的左臂被妖兽咬断,看到自己跪在血泊里,看到六十万人的死亡数字在头顶的光幕上跳动。
画面变了。
他看到自己站在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里。有人给他递上一杯酒,告诉他:只要你跪下,就能拿回失去的一切。修为、手臂、荣耀。
条件是——背叛苏木。
燕南天在幻境里笑了一下。
然后他把那杯酒砸在了地上。
画面再变。
这一次没有诱惑。只有恐惧。
他面前出现了一头妖物。比蜈蚣精大十倍。比任何他见过的东西都恐怖。
而他没有修为。
没有武道真气,没有仙力,什么都没有。
一个凡人,赤手空拳,面对一头能毁灭城市的妖物。
幻境在测试他的极限。
当一个人被剥夺了所有力量,面对绝对的死亡,他会做什么?
燕南天往前走了一步。
---
幻境外。
苏木盘腿坐在阵法旁边,闭著眼,用神识监控著阵內十五个人的状態。
问心大阵的幻境因人而异。每个人面对的都是自己內心最深处的执念、恐惧和欲望。
有人在幻境里崩溃了。
苏木感知到第三个人的神识波动剧烈震盪,然后断裂。
铜镜弹出一个人影——一个四十多岁的武者,双目失神,瘫倒在雪地上。
他没过。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又有六个人被弹了出来。
有的是被恐惧击溃,有的是在诱惑面前动摇,有的是在失去一切力量后彻底绝望。
苏木没有评价。
问心大阵不存在“答案”。它只是一面镜子,照出你是什么人。
两个半小时后。
阵法的光芒开始减弱。
第一个睁开眼的人是燕南天。
他的眼睛里没有武者的骄傲,没有化神境强者的锐气。
乾乾净净的。
像一张白纸。
苏木看著他,微微点头。
燕南天之后,又有七个人陆续睁开眼。
八个人。
十五个里面,过了八个。
苏木站起来,从袖子里取出八颗丹药。
极品洗髓丹。
上一炉炼出来的存货。专门留的。
“吃了。”
八颗丹药落入八个人手中。
洗髓丹的药力灌入他们破败的身体,开始修復碎裂的气海、断裂的经脉、以及被武道真气反噬得千疮百孔的臟腑。
过程很快。洗髓丹的品质极高,人参果灵液的道韵残留让药效远超普通丹药。
十分钟后,八个人的身体恢復了。
不是恢復到化神境。是恢復到一个健康凡人的状態。
经脉畅通,气海完整,但里面空空荡荡,没有一丝真气或灵力。
一张白纸。
苏木又取出八卷玉简。
“《地仙长生诀》残卷。五庄观嫡传功法。我只能给你们前三层,够修到金丹期。”
他把玉简分给八个人。
“从今天起,你们是修真同盟的高阶护法。编制在崑崙军团之外,直接对我负责。”
燕南天单膝跪地,接过玉简。
他的断臂处已经不再流血了。洗髓丹修復了伤口,但没有让手臂重新长出来——那需要更高级的丹药。
但燕南天不在乎。
他把玉简贴在额头上,功法信息涌入脑海。
《地仙长生诀》的第一层,引气入体。
和《基础引气决》完全不同。
这是正儿八经的仙道功法,直指大道的那种。
燕南天按照功法的引导,尝试牵引周围的天地灵气。
灵气来了。
崑崙山脉復甦后的灵气浓度本就极高,再加上法雨的残余,空气里到处都是游离的高维灵气。
灵气顺著燕南天清空后的经脉涌入,毫无阻碍。
他的丹田里,第一缕仙力凝聚成形。
淡青色的,温润的,和武道真气完全不同的能量。
燕南天的身体在颤抖。
不是疼。是那种失而復得的、比疼更强烈的东西。
其余七个人也在同步引气。
八道灵气漩涡在崑崙山巔旋转,规模不大,但纯度极高。
苏木看著这一幕,转身往基地里走。
走了两步,通讯器又响了。
张参谋的声音。
“苏木,沪海那颗內丹……出事了。”
苏木停下脚步。
“燕南天不是封起来了?”
“封了。但是——”张参谋的声音在发抖,“內丹上的那个佛字,在发光。而且……”
“而且什么?”
“內丹里面传出了声音。”
苏木的手指收紧。
“什么声音?”
张参谋沉默了两秒。
“诵经声。有人在里面念经。念的是——《往生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