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心殯(2/2)
此外,他还听闻当年老爹在天渊池覆舟,不善水的四叔一人当先下水施救,背负而还。
且不说文韜武略,品性端正不假,有勇力亦不假。
就以李璟的体量……类比於刘宋大將胡藩披甲过河。
李景遂虽从齐王迁入东宫,在几次推辞下,官员幕僚依旧为王府制。
而担任太弟太保的冯延巳,显然是虚名,位三品行伍,无与近身。
在李从嘉垂眉观量时,李从嘉很是小心,时有对视,亦从容不迫。
这一举,教使其心腹幕僚,赞善大夫张易几番回望,似有別意。
景遂双目血丝,眼皮睏乏,却依然不转睛直视灵柩所在。
不多时,他喃喃问道。
“失忆……简能(字),若是以往,重光可会出此言?”
“会。”
“萧神童问他,一言不应,我观他事后哭丧、绝食,今日也好端端的,还知察言观色,你说是失忆?”
这话虽有牵强,但李景遂知晓,若当真是意外,六郎大可直言,不必遮遮掩掩,视为忌讳。
好比如一陌生哑人,说不认识,刚见便用手语,太过刻意了。
起码说些什么。
“六郎志在山水,年少自矜,常言,欲效仿晋士归隱,二郎如此境地,怯畏『诸公』,臣以为稀鬆平常。”张易正色道。
“不平常,子松去,后继为重光,孤……欲退身,恐无望矣。”
“燕王尚在。”
听此,李景遂怫然苦笑。
“弘冀太急,太想上进,朝內外皆不喜『武人』,他厉兵秣马是好,以待匡扶基业,衷心是好,兄长不觉,两党所恶,若不然,无忌何必寄望於子松?”
文武双全的苗子,私下皆谓小太宗,善弓马,却做不喜兵戎之態,且知慎独,忌讳,这点与老六如出一辙。
说不心痛定是假……
“子松够谨慎,冯延巳甫一回宫,目无天家,孤与四弟委实难忍。”
“殿下不可……”张易当即劝諫,道:“无忌出外,军政悉出於五鬼,粮草兵戈先行,不宜再生乱了……”
话音方落,张易又进诸多相忍为国的道理,方才使李景遂平復。
“相忍为国?孤兄弟三人不知忍了多少次,如今兄长连儿子死了也能忍……父皇若在世,见此朝堂,该是何模样?”
说罢,他已是热泪横流,难掩哽咽。
泣声愈烈,以致於左右禁军甲士,乃至退避的父老听闻,纷纷向皇太弟车驾望去。
李璟在前头,尝闻,面无声色。
当是时,世人皆以为乃是叔侄情深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