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危机?救赎?(2/2)
程野说著,硬生生扯掉了已经烧结在一起的切换模块。边缘锋利的铁皮划破手背,血刚渗出来一点,就被掌心蔓出的银灰细线悄无声息地吸住,像某种极细的金属根须正顺著伤口往里探。
他心里一沉,却没停。
现在没有停下来的资格。
十几秒后,第一组母线接上。
配电柜內部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响。
门禁总线的指示灯亮了。
紧接著是监控。
然后是东站厅的应急照明迴路。
程野盯著最后一枚烧糊的继电器看了半秒,忽然伸手把它整个掰了下来,掌心一握。
冰冷感猛地贯穿右臂。
那枚废掉的继电器像被无形的力一寸寸啃碎,残余的金属和导电结构全数没进他的掌心。下一刻,他反手把空出来的接口按进迴路,像是用自己身体里刚吞进去的那点“东西”,硬把最后一截断路撑了起来。
嗡。
整间配电室的灯猛地亮了。
同一时间,程野脑子里响起了前所未有的轰鸣。
整座车站亮起来了。
监控、门禁、gg屏、导视牌、扶梯警示灯、值班室主机、站厅广播备用迴路……成百上千条细碎的电流声在他意识里同时炸开,像无数根针扎进来。他闷哼一声,手压在柜门上,额角瞬间见了汗。
更高处还掠过几片薄亮的影子,贴著灯带一闪而过,像几只被点亮后迅速散开的金属蛾子。
苏槿的声音在耳机里陡然提高:“负载上来了!程野,稳住,別再开別的迴路!”
白鳶却已经抬头看向头顶。
“晚了。”
远处站厅方向,传来第一声玻璃爆裂。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像一整片沉睡的东西,闻著味醒过来了。
“走!”老韩一把抄起撬棍,拽著程野他们就往回跑!
他们刚衝出配电间,前面闸区就亮起一长串惨白灯带。原本沉寂的检票机一排排点亮,扫描口里伸出细密的薄刃,像一张张半张开的嘴。更远处的gg屏表面裂开,里面探出数条细长机械臂,正疯狂地敲打外壳,仿佛要从屏幕后面钻出来。
还有人。
不,是曾经的人。
三具被金属缝条和票带缠住的站务尸体从服务台后摇晃著站起,胸口嵌著发亮的识別晶片,动作僵硬却极快,像被某条信號线同时扯动。
暂且叫它们缝刚尸吧。
“*!”老韩骂了一声,“別让它们近身!”
白鳶边跑边把一块便携终端拍到墙上刚亮起的接口上,手指飞快滑动。
“左边防火门还能落,我给你们十秒!”
“够了!”
程野衝到手动门控箱前,掌心一压,几乎是凭著本能把里面卡住的弹簧片扳回原位。老韩扛著电池箱从他身边撞过去,一棍砸翻扑过来的第一具缝钢尸,钢靴踩著地上的碎片直冒火星。苏槿在耳机里不断报位置:
“右前两只检票蜂,三米。”
“上方gg屏机械臂要出来了。”
“东侧通道有更多东西在靠近,快!”
哐当!
防火门终於砸落下来,把后面追来的那群东西隔在另一边。金属门板被撞得一阵狂震,细缝里都在往里喷火星。
四个人没停,几乎是一口气冲回信號室。
门一关上,白鳶就扑到监控墙前,把刚恢復的线路一股脑接了上去。
一块屏亮。
两块。
五块。
十块。
整个东段站厅、换乘走廊、部分闸区和北侧服务区的画面陆续跳出来,信號时好时坏,却已经足够看清局势。明亮的灯火把那些原本藏在黑里的东西全照了出来,像把地下的脓疮一下撕开给人看。
白鳶飞快切换镜头,脸色却一点点变了。
“等等。”
她把其中一块画面放大。
那是东站厅另一头,一处被防火捲帘和临时隔离门封起来的区域。里面挤著几十个人,有老人,有孩子,也有穿站务服和保安服的成年人。有人在拍门,有人在砸捲帘,还有人抱著头缩在角落里。外面不远处,几只检票蜂正在灯下盘旋,捲帘门另一边已经被撞得变形。
最扎眼的不是这些。
而是画面右下角弹出来的门禁状態。
东站厅临时避难区
封闭状態:外部手动反锁
信號室里一下安静得只剩机器低鸣。
老韩盯著那行字,脸上最后一点侥倖也没了。
“不是系统卡死。”他喃喃道。
苏槿在耳机那头也沉默了半秒,声音低下来:“是有人把他们锁在里面。”
监控画面里,一个小女孩正踩在椅子上拼命拍玻璃,嘴一张一合,隔著无声的屏幕都能看出她在哭。
程野站在最前面,看著那道门,看著门外越来越近的阴影,右手指节一点点收紧。
白鳶没有回头,只盯著屏幕问了一句:“救不救?”
程野盯著那行“外部手动反锁”的红字,声音很低。
“救。”
“但在那之前。”
他抬起头,看向画面外更深的黑。
“我要先知道,是谁把他们留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