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危机四起(2/2)
而程野站在原地,喉结重重滚了一下。
那股饿意淡了一截。
他的右臂却变得更沉、更稳,手指收拢时,骨节深处像有极细的钢丝在跟著绷紧。
白鳶盯著地上那堆废铁,又看他:“你刚刚乾了什么?”
程野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掌心的纹路已经隱下去了,只剩一点若有若无的冷意。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大概知道,这玩意还能不能用。”
白鳶沉默了两秒,忽然把怀里的主板抱得更紧,像重新估算起他这个人能有多危险。
“那你最好现在就开始知道。”她说,“这站里能动的东西越来越多,不能动的东西也未必真死了。”
她顿了顿,回头看了眼头顶那些一闪一闪的gg屏。
“还有,这不是一台一台在发疯。”白鳶说,“摄像头、gg网、门禁像是在走同一套后台。有人,或者什么东西,正在扫整座站。”
程野抬头。
她已经蹲到那堆废铁边,从里面挑出两枚还没彻底坏掉的数据接口头,动作熟练得过分。
“你不是普通乘客。”程野说。
“你也不像普通检修工。”
白鳶把接口头塞进口袋,抬手指了指斜上方黑洞洞的走廊:“如果你现在真能摸出哪条线路还活著,那我们去信號室。整个七號线东段要是还有哪里能调出路图、门禁和內部迴路,只可能是那儿。”
“你知道路?”
“我知道这种地方的人会把重要东西藏在哪。”白鳶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我刚才就是从那一带被东西逼进通风舱的。”
程野没问她之前在干什么。
末日刚降临不到一小时,还在地下乱跑的人,不会只有一个理由。
两人顺著器材间后面的维修走廊往前。沿途每一道门、每一段电缆、每一处停著的设备,都在程野的感知里带著不同的“温度”。有的像被烧焦的木头,碰一下就知道全废;有的却像灰烬底下藏著火星,只要给一点力,就还能运作。
他开始明白那股异能最先给他的不是力量。
是判断。
而在这种地方,判断比蛮力更实用。
经过一段下沉坡道时,头顶的gg屏突然亮了一格,隨即又暗下去,像有人在黑里眨了一下眼。白鳶立刻把程野拽到墙角,示意他別动。
下一瞬,三只巴掌大的金属飞虫从屏幕后方钻了出来。
它们像检票口里的扫码器长出了翅膀,腹部是一圈蓝白相间的扫描灯,嘴部却变成了高速震动的薄刃。飞过去时,空气里儘是细碎的割裂声。
程野屏住呼吸,耳朵里却把它们听得更清楚。
这几只东西不是靠看。
它们在追逐通电后的微弱脉衝和人体散发的热。
白鳶贴著他耳边说:“检票蜂,別碰照明条。”
程野点头,也没空管她是怎么知道这些的。等那三只飞虫掠过去,抬手摸了摸墙边一条报废导视带。那条带子只剩最末端一点余电。他用起子一挑,把那点残电导到了另一边的金属扶手上。
啪。
扶手末端冒出一串火花。
三只检票蜂立刻掉头,朝火花扑去,撞在一起,嗡嗡乱响。白鳶抓住这个空档,拽著他一路衝过走廊。
她跑到半截还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的戒备没有少,却多了一点別的东西。
像是暂时承认,他確实能派上大用。
信號室在站台上方的侧层,门外横著一具断腿的安保机械外骨骼,像是被人硬生生拆烂后丟在这里。门禁红灯还亮著,说明里面有人。
白鳶刚想上前拆门,程野却先把手按在门边。
门锁主板烧了,电磁栓卡滯,里面却有人临时接了一根旁路线,让锁芯维持著最低限度的闭合。
有人还在工作。
程野指了指右下角:“別碰上面,里面有人自己拉过线。”
白鳶一怔:“你连这个都能摸出来?”
程野没答,屈指在门板上敲了两下。
“里面的人,开门。外面不是怪物。”
门后安静了一秒。
然后传来一个女人冷静得近乎发直的声音。
“站远点。谁碰蓝线我就把整间信號室烧了。”
锁栓轻响,门被拉开一条缝。
一个穿灰色工装外套的女人站在成排机柜和屏幕之间,头髮用皮筋隨手束在脑后,鼻樑上架著一副裂了角的防护镜。她脚边放著拆开的气象终端、电台模块和一卷还没用完的铜线,像把半个站的零件全拖到了这里。
她扫了程野和白鳶一眼,目光在程野右手上多停了半秒。
“进来,关门。”
程野和白鳶刚进屋,她就重新合上门,动作利落地把旁路线压回槽口。
这时,墙上的三块监控屏同时亮了一下,满屏雪花后,跳出了失真的降雨回波图。
女人抬手指向那片正在缓慢扩散的黑色雨环,语气平得像在报设备故障。
“如果你们还没打算死在地下,现在开始记时间。”
“离第二轮黑雨扫城,还有十二小时五十多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