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危机四起(1/2)
通风检修舱的门刚刚合上,外面的金属拖行声就贴著门板擦了过去。
那声音极慢,极重,像有人把一整节车厢的骨头硬生生拖进了狭窄的维修通道。门缝里漏进来的冷光晃了一下,又被什么东西遮住。程野站在最前面,手还压著门边,掌心里那层隱隱发冷的银灰纹路並没有退下去,反而像细小的活线一样,在皮肤底下轻轻收缩。
白鳶抱著那块拆下来的主板,背贴舱壁,声音压得很低。
“那玩意转进来了。”
“听见了。”
程野不是用耳朵听见的。
自从碰碎那枚主控晶片以后,整座车站就像被人塞进了他脑子里。远处断续弹跳的继电器,近处风机停转后的余震,头顶线槽里细微的电流,全都不再是模糊的背景声。
哪根线还有电,哪块门锁还能撬开,哪台设备已经死透了,哪一处马达还残著最后一点力矩,像有人把一套不属於人的“检修经验”硬灌进了他脑子里。
不过这个能力似乎也有些限制。
那些隔得太远、彻底断电、又不和现有线路连著的东西,依旧只是一团糊在一起的噪音。他能“听见”的,是还掛在这套交通结构上的相关设备。
这感觉让他庞大的信息让他的脑袋有些处理不过来,有些晕眩。
外面那阵拖行声在门口停了一下。
门板轻轻鼓起一个弧度,像有什么东西从另一面贴了上来。
白鳶的呼吸瞬间停住。
程野抬手示意她別出声,自己则慢慢侧过头,把耳朵贴上冰凉的金属门板。
不是撞门。
那列怪车似乎在“闻”。
它的车灯扫过门缝时,程野听见了一种古怪的低频,像生锈的钢轮在牙齿间碾磨。那低频顺著整段金属结构传开,震得他后槽牙发麻。也就在那一瞬间,他忽然“看”见了旁边一条更窄的维修夹道。
那里有一扇常闭检修门,锁芯已经烧坏,但门內侧的弹簧轴承还没废。
程野没解释,抄起绝缘起子走到左侧隔板前,伸手按住一块蒙灰的盖板。
白鳶看著他:“你知道后面有路?”
“现在知道。”
“现在?”
程野没理她,起子撬开边扣,三颗螺丝掉下来两颗,第三颗锈死在里面。他抬肘猛撞,盖板“哐”一声掉下,露出后面不到半人宽的设备检修夹层。里面黑得发死,一股旧机油和灰尘发潮后的味道涌了出来。
门外那东西像是被这声响惊动,金属拖拽声陡然一停。
下一秒,车灯猛地透过门缝亮起来。
“走!”
程野一把把白鳶推进夹层,自己最后钻进去,反手拽住盖板。
外面轰地一声巨震,像整扇舱门都被什么东西撞得塌了一寸。盖板也跟著抖了一下,灰尘扑簌簌落了两人一头一脸。白鳶在前面低低骂了一句,手脚却一点不慢,抱著主板猫腰往前钻。
夹层里狭窄得只能並肩错肘,四周全是裸露线管和停转的风道。程野贴著后面爬,右手指尖每碰到一段金属,就会有一缕极淡的“感觉”顺著手臂窜上来。
死的。
半死。
还能用。
那种判断快得离谱,根本不经过思考。
他甚至能感觉到前面十几米外有一截小型排风叶轮仍在间歇性卡转,像一颗没咽气的心臟。
白鳶忽然回头:“前面分岔,左还是右?”
程野闭了闭眼。
左边那条夹道尽头是一扇完全断电的密封板门,死路。右边则有一台报废清扫机卡在狭口处,机身虽然坏了,但电机还活著,像只受伤的虫子一样微微震颤。
“右。”
白鳶將信將疑,却还是先拐了过去。
两人爬出夹层时,正落在一段废弃的保洁器材间后侧。灯早灭了,只有远处应急指示牌投来一点惨绿的光。那台卡在门边的站內清扫机忽然“咔”地一声转过了头。
它原本圆盘形的底座被竖了起来,外壳裂开,伸出三根细长机械臂。拖布杆被磨尖了,像根临时焊出来的钢枪,机身表面还沾著没干透的黑色雨痕。
白鳶眼神一变:“別出声,它会追震……”
话没说完,那东西已经贴著地面猛衝过来。
程野往侧边一让,拖布杆擦著他胸口捅过去,在墙上刮出一串火星。他没躲第二下,反而抬手抓住了那根金属杆。
入手的一瞬间,冰冷感再次钻进骨头缝里。
程野眼前闪过一堆乱七八糟的“画面”。
磨损严重的减速齿轮。
过热到发虚的转子。
快要炸掉的蓄电芯。
它们不是图像,更像这台机器自己把状態递到了他手上。
“程野!”
白鳶叫他名字的时候,那台清扫机已经顺势捲起第二根机械臂,想缠住他的手腕。程野却比它更快一步,左手卡住机壳裂口,右手顺著那股本能摸到最烫的地方,然后猛地扣了进去。
咔哧。
像徒手掐爆了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臟。
清扫机的壳体剧烈一颤,內部传出连串断裂声。那股熟悉的“飢饿感”猛地从胃里翻上来,程野甚至来不及抗拒,掌心那层发冷的银灰细纹已经顺著机体钻了进去。
电机、齿轮、导线、残余电量。
全都像被一张无形的口一口口啃了下去。
机器迅速瘪塌,外壳失去光泽,最后哗啦一声散成一堆废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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