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金霞湾(下)(2/2)
小亭熠也作老成样,笑著摇了摇头,表示明白。
而春娃子却凑趣道:“这个我知道,我听柯伯说起过,他说他无意中听方仙师他们说,要用这赤焰鱼,引什么煞?”
“引什么煞?”小亭熠忙问道。
“额……这就不清楚了,柯伯平日里耳朵背,一会儿听得见,一会儿听不见。”春娃子咬著手指,努力想著。
“亭熠,別听他瞎说,那柯伯平日当面骂他,他都听不见,这么紧要的事,方仙师会让他听见。”
“是有一次,我在船上睡觉,柯伯一个人喝酒自言自语地说:『哼!熔岩煞,也是你们这些鼠辈能妄想的。』当时我也是迷迷糊糊听见的,一直没记起那个什么煞,对!就是熔岩煞。”没想到,春娃子为了在母亲与小亭熠面前证明自己没有撒谎,被逼著模仿回忆,居然把当初的话想了起来。
小亭熠听了,突然变得郑重了起来,“那你为何说是柯伯听方仙师讲的。”
“嗯……方仙师每一年都要来我们金霞岛收赤焰鱼,柯伯平日里也老跟他打交道,所以我就自己猜……猜的。”春娃子有点涨红了脸。
冯大娘是个为了儿子和生活,从一个朴实的渔民硬生生磨成一个精明的妇人。她没有去在意儿子的那点小聪明,却敏锐察觉到儿子当初无意中听到这些话时所处的危险境地。她瞥了眼小亭熠,严肃地对春娃子道:“这个事儿你就给我烂在肚子里,从今往后不能向任何人提起,明天你就去柯伯那儿把船退了,正好你今日意外挣到一笔钱,他也知晓,算是个由头。还有,往后不准再与柯伯一道出海,离他远远的。”
“哦!”
春娃子並不傻,不然,当初听见了,也一直没出个声。他只是以为柯伯对方仙师有成见,再加上那时本就睡得迷糊,时间一久,慢慢也就拋之於脑后了。
所以,有些事情忘记,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去,把你今日买的这些都放好。”冯大娘还是有些心有余悸,没心情去做这些琐事,打发了儿子去做。
这时的小亭熠还沉浸在熔岩煞这三个字里。见冯大娘打发走了春娃子,本欲离开,却实在按捺不住心中好奇,问道:“那柯伯……”
冯大娘看出了小亭熠心中满满的求知慾,犹豫了一下道:“要说柯伯这个人,就要从金霞湾这些年变化说起。他是二十多年前来的金霞湾,在这之前的金霞湾还只是个小渔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金霞湾附近的海域发生了变化,是二十多年前,还是三十年前,反正那个时候我还很小,具体哪一年我也忘了。那时在金霞湾附近打鱼,常年只能在沿岸二三十里附近打,再想往前,就非常的危险了。”
“原因就在於金霞湾约三十多里外,海底有一座巨大的火山,虽然不知道它已休眠多少岁月,但每一个去过那附近的人都知道这火山还活著。
“而金霞湾后面就是棲瘴峡,对我们来说也就是两三天的路程。那千里峡谷的另一端出口就斜对著金霞湾方向。”
“听那些读书人说,是后面峡谷造成的冷流与前面火山形成的暖浪,遇上气候差异而成的一股很强的沿岸流,三者相互叠加,当浪与流相遇时,整个海面如同开锅似的翻滚,促使这里平日根本无法航行。”
“但也就在二三十年前,冬春之季,棲瘴峡的峡口突然不再有冷流过来。虽然同样风高浪急,但相对来说已是好多了。”
“就是因为这样,被一些仙师发现了海里火山的一些灵鱼,听说还有什么矿石什么的,反正就是很宝贵,那些仙师就出大价钱收购,向春娃子买赤焰鱼的方仙师就是这类,他们每一年要到冬天的时候就会提前来到。”
“人多了,我们金霞湾也慢慢繁荣了起来,本来这也是好事。可海里那些东西的诱惑再加上仙师们出大价钱的怂恿,就导致了我们这些贫苦老百姓有了一夜暴富的心思,但世上的钱哪儿是这么好挣的,春娃子他爹,就是在十年前,要去打这劳什子赤焰鱼,被浪捲走的,还有同村隔壁街的庞小子,把普通的海鱼误认为赤焰鱼,卖给了仙师,之后被仙师找上门,给丟到了海里。”
说道这里,冯大娘脸上布满了哀伤与眷念,想起了那逝去的丈夫,怀念过往甜蜜的岁月,充满了不舍。
到得此时,小亭熠不好再继续问下去,从冯大娘这里能打听的也差不多了,见她仍沉浸在往日的回忆里,便默默地走开了,心中已有决定。
翌日,小亭熠主动提出要陪春娃子去找柯伯退船。冯大娘只是略带奇怪地看了小亭熠两眼,並未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