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暗涌(2/2)
“嗯…好一个雷厉风行怪物。”玄阳烈眯起双眼,眉头一皱,“为何影像如此模糊…连你的『回溯水镜』都无法还原真相吗?”
“只因情报部赶到时,现场已是一片修罗地狱,满地皆是零碎残骸,根本无法提取有效的记忆残留。”
“眼前这一幕,还是他们从几名侥倖逃脱的天剑门弟子识海中强行抽离而出的。但……”
星璣子口齿一顿。
“凡是参与抽离这段记忆的情报部成员,事后皆陷入癲狂,口吐白沫,故不得不暂停调查。”
“哦?如此手段…”玄阳烈眼底精光一闪,“你觉得会是天煞殿那帮老鬼从中作梗吗?”
闻言,星璣子摇了摇头:“天煞殿虽以『天煞』自称,行事乖张,但其功法多显邪异狂暴。而眼前此怪…举止纯粹果断,偏向於阴煞,倒更像千年前的东……”
玄阳烈一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此事你心中明了便可,切忌与外人相论。”
星璣子作揖应允。
玄阳烈缓缓起身,负手而立。
“若真是『福』,便不择手段,赶在古国遗蹟开启前,查清那白影怪物的真面目。”
“本座…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与此同时,远在数千里之外的青竹郡。
某间茅草屋,顶上的茅草枯焦发黑,漏下几缕斑驳的阳光,照在一张破烂不堪的草蓆上。
一名少年躺在那里,浑身缠满了渗血的粗布条。
他睫毛颤动了几下,终是掀开沉重的眼皮。
正欲强撑著起身,却觉四肢百骸仿佛被巨石碾碎,每一寸经络都在哀鸣。
他死死咬住乾裂的下唇,直至尝到一丝血腥味,却始终未能挪动分毫。
【生命·29】
呼…看来阎王暂时不打算收我啊。
心中自嘲一声,他转动眼珠,打量著这间陋室——命不该绝,应当是被哪位过路人捡了回来。
“呀…你醒啦!”
一声清脆灵动的女音突兀地划破了屋內的死寂。
月荻循声艰难地偏过头,只见那半掩的破木板门被推开,逆著光走进来一个扎著乌黑麻花辫的小姑娘。
她身上穿著一件粗麻布衣,袖口捲起,露出一截虽有泥垢却结实的小臂,手里正端著一只边缘带著豁口的粗瓷破碗。
她小心翼翼地挪到草蓆边,盘腿蹲下,那双清澈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月荻。
“要喝点水吗?这水是俺刚从井里打的,甜著呢。”
说著,她將碗沿凑到月荻嘴边,动作虽有些笨拙,却满是认真。
月荻犹豫片刻,终是微微张开嘴,轻抿了一口。
“俺叫刘翠翠,爷爷奶奶都喊俺小翠。”小姑娘见他有了反应,顿时喜笑顏开,脸上浮现出两个浅浅的酒窝,“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
她那双眸子里没有丝毫杂质,只有纯粹的好奇与善意。
“月荻…”
“嗯…月笛…月帝…月荻?”刘翠翠歪著脑袋,闭上眼,嘴里念念有词地在脑海里搜寻了一番,隨后茫然地摇了摇头,“没听说过哩,至少这沃野村十里八乡,没听过有姓『月』的…所以你果然不是本地人吧?”
她像是终於找到能够说话的好伙伴一样,自顾自地打开了话匣子,嘰嘰喳喳说个不停:“爷爷说啦,看你虽然一身伤,但那眉眼间透著股贵气,人高马大,气质非凡,绝对不是咱们这种泥腿子山野村夫,定是哪家落难的大户公子!”
“爷爷和奶奶刚出门参加啥商討集会了,好像还蛮重要的。”
“还有……”
月荻静静地听著,丝毫未恼。一来人家確有救命之恩,二来,这充满灵动劲儿的碎碎念,让他也有了一缕身处人间的真实感。
就在刘翠翠像只小麻雀叨叨的时候,月荻借著草缝漏下的阳光,侧目瞥了一眼自己的髮丝。
察觉已然由白回黑,心中稍微安定了些。
“嗯…俺能请教个问题吗?”刘翠翠突然试探性问道。
闻言,月荻微微点头,算是应允。
“你手里那个…是什么顶重要的物件吗?”她指了指月荻的左手,“从爷爷把你捞上来,你就一直紧紧攥著它,连昏迷的时候都不鬆开呢。”
此言一出,月荻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手中那枚桃花琥珀。
“是…”
他吐出一个单薄的音节,並未做过多解释。
空气陷入了沉默。
刘翠翠见状,有些侷促地低下头,手指扣弄著衣襟上那块早已磨毛的补丁。
她嘴里像含著颗糖丸,还有一大堆关於这十里八乡的趣闻軼事想说,可看著月荻那副心不在焉的虚弱模样,那股子兴奋劲儿又被强压了下去。
就在这尷尬的静默即將蔓延开来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粗糲苍老的拌嘴声,由远及近。
“老婆子,你就不能把树皮磨细点,嗓子都拉冒烟了!”
“爱吃不吃!你也没几天好活了!”
听到这熟悉的爭吵,刘翠翠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间被点亮。
她猛地从草蓆边弹起,小跑到门口。
“爷爷!奶奶!快些!他醒了!”
这一声清脆的呼喊,让那两个正互相推搡的身影猛地僵在了篱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