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休憩(1/2)
不多时,小小的茅草屋內,光影昏黄,挤著四人。
“哎哟,娃子,你可算是醒了!”老太太颤抖著手,胡乱抹去眼角的泪珠。
“那可不,要是再不醒,这事儿就麻烦大了。俺这把老骨头折腾不起,连挖坟坑的力气都快没了。”
老头子一张嘴,就被老太太狠狠戳了一记胳膊肘。
“咋说话呢!一辈子就这一张不饶人的臭嘴,也不怕晦气!”
“嘿!俺说的不对吗?”老头子嘴里依旧不肯服软,“这小破村,净是些走不动道的老弱病残。最近的医馆都在百里开外,那是要命的路程。这娃子自己要是醒不来,可不就得两腿一蹬,直上西天?”
老太太心也累了,没再和老头子掰扯浑话,转而对著月荻嘘寒问暖。
这一顿温热与聒噪,倒是让月荻的脑子转不开弯来。
前世是个无人问津的孤儿,今生开局又是这般惨无人道。
他早已忘却了人间温暖,或者说…是他自己亲手將那颗渴望温热的心,封存在了冰窟之中,主动捨弃虚妄的念想。
嘴唇微微翕动,想要回应,却又厌恶自己喉间溢出的那些虚情假意客套话。
终究,千言万语都卡在了嗓子眼,化作生硬的点头与摇头。
茅草屋逼仄至极,却是这一家三口唯一的棲身之所。
屋內仅靠几块腐朽的烂木板与乾枯的芦苇草,勉强隔出更为狭小的空间。
深夜,万籟俱寂之时,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唉…老头子,你说这天剑门咋说没就没了呢?”老太太声音压得极低。
“哼,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这次肯定是惹到能人了唄。”
“人是混了点,但没了天剑门,咱们这些小老百姓可怎么对付尸鬼啊?”
“能活一天是一天唄,就算天剑门还在,以他们那尿性,指不定会狮子大开口要多少財物呢,咱给得起吗?”
“你是活够了,咱家小翠可还是黄花大闺女,要死也得想办法先把她送城里。”老太太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你以为进城就万事大吉了?她一个人在城里无依无靠,遭人欺负都没地儿哭,活受罪!”老头子猛地坐起身。
“唉…也是,咱小老百姓的苦日子何时能到头啊…”
“到头?你要是苦日子到头了,那些个『高人』享什么福?”老头子轻哼一声,重新躺下,“睡吧,睡著就不乱想这些七七八八了。”
“睡著也做噩梦…”老太太最后嘀咕了一句,便不再有动静。
隔壁的人世杂谈已归於沉寂,月荻不禁也回想起前世八九岁的光景。
缩在垃圾箱边,和流浪狗撕咬爭食,污水混著血水咽下肚的滋味,再次涌上心头。
往日种种,又一回坚定了他活下去的信念,但…
【权限持有者存活倒计时:87日19时33分40秒】
起初月荻便已经在揣测这系统的运行原理,几经突破,他越发觉得不对经。
小境界姑且不论,但如今已至筑基境,寿元不说逍遥百年,就连大衍之年都未过。
不得不让他怀疑…这个看似无偿的系统,实则需要氪命。
月荻小心翼翼地坐起,缓缓拆解身上缠绕的粗麻布条。
隨著布条层层剥落,那刀痕剑创,以及毒疮灼斑,皆消退了七七八八,仅余骨筋內臟还有些刺痛。
【生命·631】
趁著屋內那一家三口鼾声正浓,月荻潜行至门外。
银辉倾泻而下,照亮了一汪积著落叶的浅水坑。
他近至水坑之畔,垂首下望。
水中倒映出一具赤裸的上身,肌肉线条流畅而紧实,仅论外观,几乎与前世別无二致。
然而,唯有他自己清楚,这具看似寻常的皮囊下潜藏著何等恐怖的生机。
尤其是经过此次“临时破境”,肉身转化为那般阴煞状態后,筋骨之强横已远超常理,竟让他生出一种荒谬的错觉——哪怕骨肉崩碎成一滩血泥,只要尚有一丝生命属性不灭,便能恢復原状。
这绝非寻常修士所能企及的肉身境界,究其根源,十有八九便在於那两部典籍上。
正当他沉浸於对自身变化的推演之时——
【《太上九阴诀》经验值+1%】
嗯?这附近…有阴气?
月荻心头一凛,利用夜视之能,目光刺向幽暗的林间。
只见几道僵硬扭曲的身影正摇摇晃晃地挪动著,姿態怪异。
他足下施力,身形拔地而起,几个起落便立於树梢之巔,俯瞰而去。
然而,当他定睛细看时,那地方却空空如也,连带著经验值的增长也戛然而止。
阴气消失了…
再观一眼林子深处,又回头瞧了瞧那小茅屋,终是將满腹疑竇压入心底。
“罢了,不急於一时。”
刚一落地,未曾想迎面便撞上了出来夜饮的刘翠翠。
她正弯腰汲水,听见动静猛然抬头,那张尚带著稚气的脸庞在月光下瞬间涨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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