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追踪者(2/2)
卡纳德盯著那个小小的装置,眼神冰冷。两年。这两年他的一举一动,他每一次心跳,每一次恐惧,每一次绝望,都被记录在案。他以为自己在逃亡,在爭取自由,但那些人一直都在看著他,像看一只实验动物。
卡纳德的手开始发抖。他想起那些他以为安全的藏身之处,想起那些他短暂信任过的人,想起那些因为他而被牵连的无辜者。原来不是他运气不好,不是他不够小心。是他们一直都知道。
“他们可能发现了你。”他看著南宫问天,眼中闪过恐惧,“我在你这里待了这么多天,他们可能看到了你的脸。”
“我知道。”南宫问天的声音很平静,“所以我们要转移。”
他把追踪器放进一个金属盒子里,盖子盖上,信號被屏蔽。然后他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他们很快就会发现信號消失了。”他说,“我们需要在天亮之前离开这里。”
卡纳德挣扎著坐起来。伤口很疼,但他咬著牙,一声不吭。南宫问天递给他一件乾净的衣服,他接过来,手还在抖。
“南宫,”他叫了一声,“你不怕吗?”
“怕什么?”
“怕他们找到你。怕因为我,你也变成被追捕的人。”
南宫问天转过身,看著他。地下室很暗,只有桌上那盏小灯亮著。光从下面照上来,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
“怕。”他说,“但有些事,在下定决心做的时候其意义就已经凌驾一切之上了。”
他背起一个包,走到门口。“能走吗?”
卡纳德站起来,晃了一下,然后稳住身体。“能。”
两人走出地下室,走进夜色里。天快亮了,东方的天际有一抹淡白。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还亮著,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显得格外孤单。
南宫问天走在前面,步伐很快。卡纳德跟在后面,剧烈运动导致伤口在加重,每走一步都像被刀割。但他没有停下,只是咬著牙,跟著那个背影。
转过三个街角后,南宫问天突然停下来。他蹲在一条巷子的入口,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型探测器,在地上扫了一圈。
“没有。”他说,“附近没有追踪信號。”
“你怎么知道他们会用什么频率?”卡纳德问。
“猜的。”南宫问天站起来,“蓝波斯菊喜欢用军用频段,我早就把那些频段的信號特徵存在设备里了。”
卡纳德看著他,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人比他小一岁,却什么都准备好了。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像是早就为这一刻做好了准备。
“你早就知道我会来?”他问。
南宫问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又不是先知。只是习惯做好准备,毕竟有个人曾经说过,当你做好准备的时候,死神是不会来的。”
他转身继续走。卡纳德跟在后面,看著他的背影。那个背影不算高大,甚至有些单薄,但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却让人觉得很安心。
他们走了大约一个小时,来到城市另一头的一栋废弃仓库。南宫问天用钥匙打开门,里面很暗,空气里有灰尘和铁锈的味道。
“这是备用安全屋。”他说,“之前租的,一直没用过。”
卡纳德走进去,环顾四周。仓库不大,但隔出了一个小房间,有床、有桌、有简单的厨卫设施。窗户都用木板钉死了,外面看不到里面。
“你先休息。”南宫问天把包放下,“我去弄点吃的。”
卡纳德坐在床上,看著他在小厨房里忙活。天已经亮了,阳光从木板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上画出细长的光带。灰尘在光里飞舞,像无数细小的星星。
“南宫。”他叫了一声。
“嗯?”
“你到底是谁?”
南宫问天转过身,手里拿著两个杯子。“一个普通人。”
“普通人不会在暴雨夜救陌生人,不会隨身带著手术刀和探测器,不会提前准备好安全屋。”
南宫问天笑了,把杯子递给他。“你说得对。我不是普通人。”
卡纳德接过杯子,看著他。
“我是一个想改变世界的人。”南宫问天说,“一个想在世界这个画布上填上自己喜欢的顏色、让世界变成自己理想中样子的人。”
卡纳德盯著他看了很久。那双眼睛在晨光中很亮,里面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野心,不是疯狂,而是一种很纯粹的、很坚定的信念。
“你觉得能做到?”他问。
“不知道。”南宫问天说,“但总要有人尝试去做。”
卡纳德低下头,看著杯子里的水。水很清澈,映著他的脸。那张脸很年轻,但已经写满了疲惫和沧桑。
“如果……”他抬起头,“如果你真的能做到,我想帮你。”
南宫问天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好。”
窗外,太阳升起来了。阳光透过木板的缝隙,照进这个小小的房间,照在两个人身上。一个坐著的银髮少年,一个站著的黑髮少年,隔著一张桌子,相视而笑。
从这一天起,卡纳德不再是逃亡者。他有了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有了一个可以信任的人。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那些追捕者会不会找到他,不知道这个说要改变世界的人能不能成功。
但此刻,在这个废弃仓库的小房间里,在晨光中,他第一次觉得,活著这件事,也许不只是逃亡和恐惧。也许还有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