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雨中的血(2/2)
“別动。”南宫问天按住他,“伤口很深,不处理会死。”
少年咬著牙,盯著他。那双眼睛里满是不信任,像是隨时准备反击。
“你是谁?”他问,声音沙哑。
“一个路人。”南宫问天把布条按在伤口上,“一个刚好路过、刚好看到你摔倒的人。”
“为什么救我?”
“因为我正好在这里。”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你不怕那些人?”
“怕。”南宫问天说,“但怕也要做。”
他把布条绑紧,止血。伤口很深,但幸运的是没有伤到要害。他的动作很轻,很稳,像是在孤儿院时给受伤的孩子包扎一样。
少年盯著他的手。那双看起来还很年轻的手,动作却很熟练,像是做过很多次。
“你是医生?”
“不是。”南宫问天把伤口处理好,脱下自己的衬衫,披在少年身上,“是孤儿。”
少年愣了一下。他看著南宫问天——黑色的头髮,普通的五官,看起来比他大一些,但也大不了多少。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怜悯,而是一种很平静的、很篤定的光。
“孤儿……”他重复这个词,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我也是。从出生就是。”
南宫问天没有接话。他知道“超级调整者计划”是什么——那些被基因工程製造出来的孩子,没有父母,没有家,只有代號和实验数据。卡纳德·帕尔斯,是那个计划中最成功的作品,也是最不幸的牺牲品。
“能走吗?”他问。
卡纳德试著动了动,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不行。”
“那我背你。”
“不用——”
“別废话。”南宫问天蹲下来,“追你的人还在附近,我们不能在这里过夜。”
卡纳德盯著他的后背,犹豫了很久。最后,他趴上去,双手环住南宫问天的脖子。他的身体很轻,轻得让人心疼。
南宫问天站起来,走出车库。雨还在下,但比刚才小了一些。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往临时住所走去。
卡纳德趴在他背上,一动不动。雨水打在两人身上,顺著衣服往下淌。南宫问天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很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为什么……”卡纳德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淹没。
“什么为什么?”
“救我。你不认识我,不知道我是谁,不知道我做过什么。你不怕我是坏人?”
南宫问天没有立刻回答。他走了几步,才说:“你如果是坏人,就不会被人追杀了。坏人通常追別人。”
卡纳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出一声很轻的笑。那笑声里没有快乐,只有苦涩。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在逃命?也许我杀了人,也许我犯了罪。”
“也许。”南宫问天说,“但那是以后的事。现在,你是个受伤的人,需要帮助。”
卡纳德没有再说话。他把脸埋在南宫问天的肩窝里,身体不再发抖了。
雨渐渐小了。路灯的光晕在水雾中散开,把街道染成昏黄色。南宫问天背著卡纳德,一步一步走在空无一人的街上。他的鞋子早就湿透了,裤腿上全是泥水,但他的步伐很稳。
卡纳德在他背上,感受著这个陌生少年的体温。那温度透过湿透的衣服传来,不算温暖,但很真实。他想起那些实验室的白墙,想起那些穿白大褂的人,想起那些冰冷的仪器和针管。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背过,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抱过。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南宫问天。”
“南宫……你是自然人?”
“是。”
“自然人也这么能跑?”
南宫问天笑了。“练出来的。”
卡纳德没有再问。他闭上眼睛,听著雨声,听著这个陌生少年的心跳。那心跳很稳,很有力,像是在告诉他——没事了,安全了。
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不知道他为什么救自己,但是他的心理却不由得涌现出一丝信任他的想法。在这个暴雨的夜晚,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他暂时有了一个可以依靠的地方。
哪怕只是暂时的。
南宫问天在临时住所门口停下,轻轻把卡纳德放下来。那是一栋老旧的公寓楼,他租了顶楼的一间小房间,很隱蔽,也很安全。
“到了。”他扶住卡纳德,“上面还有几层楼梯,能走吗?”
卡纳德点点头,咬著牙往上走。每走一步,后背的伤口都在疼,但他忍住了。他不想在这个陌生人面前示弱。
南宫问天跟在后面,隨时准备扶住他。他看著这个银髮少年的背影,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他知道卡纳德的命运——在原作中,这个被製造出来的超级调整者,最终会成为一个悲剧的角色。被利用,被拋弃,在仇恨和孤独中度过一生。
但现在,他在这里。在这个暴雨的夜晚,在他的面前。
“我不会让你走上那条路的。”他在心中默默说。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楼梯的尽头。窗外,雨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月光洒下来,照亮湿漉漉的街道。
远处的巷子里,几个黑衣人还在搜寻。他们不知道,要找的人已经被一个少年背走了,藏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
他们更不知道,那个少年,將在未来改变这个世界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