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沉默的同居(1/2)
卡纳德醒来时,阳光正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床前的地板上画出一道金线。
他已经很久没有在这样的光线下醒来了。那些实验室的房间没有窗户,只有永远亮著的白炽灯和嗡嗡作响的空调。他盯著那道金线看了很久,直到眼睛被晃得发酸,才移开目光。
房间里很安静。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没有那些穿白大褂的人进进出出。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和远处街道上模糊的车流声。
他试图坐起来,后背立刻传来一阵刺痛。他咬住牙,没有发出声音。纱布还缠在身上,包扎得很整齐,比他以前自己胡乱缠的要好得多。他低头看了看——白色的布条,从胸口一直绕到后肩,打结的地方在侧面,不硌人。
床边的小桌上放著水杯和药片。水是温的,药片按照剂量分好,用一张纸条包著。纸条上写著字,笔跡很工整:“消炎药,饭后吃。”
他把纸条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这几个字,没有签名,没有多余的说明。他把纸条放在一边,拿起药片,就著水吞下去。水滑过喉咙,带著一点淡淡的甜味,像是被加了一点蜂蜜。
门开了。
他本能地绷紧身体,手抓住床单。但进来的人没有看他,只是把什么东西放在桌上,然后转身去开窗户。
是那天晚上救他的人。
今天的南宫问天没有穿那天的湿衣服,换了一件普通的灰色t恤,袖子卷到手肘。阳光照在他身上,南宫问天的身影在光里显得很淡。他看起来比那天晚上年轻——不,应该说,他本来就很年轻。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年,比卡纳德大一些,但也大不了多少。
卡纳德盯著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南宫问天把窗户开到最大,让新鲜空气涌进来。然后他走到桌边,把带来的东西拿出来——一碗粥,一碟小菜,还有一杯温热的牛奶。
“醒了?”他问,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问一个住在一起的室友。
卡纳德没有回答。
南宫问天也不在意。他把食物放在床边的小桌上,然后坐到对面的椅子上,打开一个看起来很奇怪的便携终端,开始工作。
房间里又安静了。
卡纳德看著那碗粥。白米粥,熬得很稠,上面飘著几片青菜叶,看起来没什么味道。但他的胃在叫,空了两天的胃叫得很厉害。他犹豫了一下,端起碗,用勺子舀了一口。
粥是温的,不烫,刚好能入口。米粒熬得很烂,几乎不用嚼就能咽下去。他吃了两口,然后停下来,看向南宫问天。
那个人正对著屏幕敲键盘,手指动得很快,屏幕上闪过很多他看不懂的数字和符號。他的表情很专注,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但每隔一会儿,他会抬头看一眼卡纳德,確认他还在吃东西,然后继续低头工作。
卡纳德低下头,继续吃粥。他把碗里的粥吃完了,又把小菜也吃了。牛奶他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喝了。温热的牛奶顺著喉咙滑进胃里,带来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慢慢化开。
他把空碗放回桌上,然后靠在床头,看著南宫问天工作。
屏幕上那些东西他看不懂。但他注意到,那个终端的外壳有明显的改装痕跡,散热孔比普通机型多了好几倍,还连著几个奇怪的外设。这不是普通的电脑,这是一个被精心改造过的设备。
“你在做什么?”他问。声音很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南宫问天抬起头。“工作。”
“什么工作?”
“技术諮询。”南宫问天说,“帮一些小公司解决技术问题,赚点钱。”
卡纳德沉默了一会儿。“你多大了?”
“十四。”
比他大一岁。卡纳德看著这个十四岁的少年,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十四岁,和他差不多大,却已经能独立生活,能赚钱,能在暴雨夜冷静地救下一个陌生人。
“你是一个人住?”
“嗯。”
“家人呢?”
南宫问天的手指停了一下。“都在孤儿院。”
卡纳德愣了一下。他看著南宫问天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些东西——同情,或者同病相怜,或者別的什么。但那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很篤定的光。
“我也是。”他说,声音很轻,“从有记忆开始,就在实验室里。”
南宫问天没有追问。他只是点点头,然后继续工作。卡纳德盯著他,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人不问他是谁,不问那些追杀他的人是谁,不问为什么他会受伤。只是救他,照顾他,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自己的生活。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他终於问。
“搞技术的总会有一些渠道。”南宫问天头也不抬。
“你不怕我是坏人?”
“你如果是坏人,就不会在这里躺三天了。”
三天。卡纳德愣了一下。他已经在这里躺了三天?他试著回忆,但记忆很模糊。只有一些碎片——暴雨、奔跑、摔倒、被人背起来、然后是漫长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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