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关羽夺將(1/2)
关羽!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费观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宿醉带来的头痛在此刻被巨大的震惊压过。
他的混乱状態,显然没能逃过关羽的眼睛。
“现在是未时(下午一点到三点)。”
未时!太阳都已经高悬又开始西斜了?
想来也是,这个时候,关羽才能得到消息,从主力大营赶过来。
费观慌忙起身,想要穿戴整齐,可习惯了雷铜或是卫兵帮忙,此刻手忙脚乱,甲冑的带子怎么也系不好。
关羽就这么站在床边,两眼神光如电地盯著,费观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越急越乱。
好不容易勉强穿戴完毕,额上已渗出冷汗。
关羽这才缓缓开口道:
“听说你立下了意想不到的大功。”
“只是、只是运气好罢了。”
“你很清楚。”
连一句“辛苦了”都没有,直接就这么一句话定论。
费观心中一沉,看来今天的日子不会好过。
“我在外面和庞德聊了一会儿。”关羽踱了两步,背对著费观,声音依然平稳,
“是个不错的將领。马寿成(马腾)和我兄长(刘备)有过联署,为復兴汉室而共同努力的交情。马寿成的儿子马超,以及他的部下庞德能来到我们这边,也许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费观连忙接口:“这一切都是刘皇叔的仁德所致,天下豪杰自然景从。”
“你很清楚。”
又是这句!
费观心中暗骂,妈的,说什么都是『你很清楚』,我还能说什么?
“即便是运气,胜利就是胜利。”关羽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费观脸上,
“听庞德说,整个计划都是费將军你制定的,他將胜利的功劳归於你。所以,理应嘉奖。做得不错。”
“谢……谢大人。”
费观低著头表示感谢,心中却是无比荒唐。
就一句『做得不错』结束了?这样的胜利,阵斩东吴十二虎臣之一的潘璋,击退甘寧,斩俘逾千,恐怕在益阳对峙中再也不会有了吧!
可是这种话又怎么能在关羽面前说出口。
他那柄几与人高的青龙偃月刀,一旦挥出,恐怕瞬间就要被劈成两半。
见费观默不作声,关羽的双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不觉得委屈吗?”
费观心中一凛,知道这是关键一问。
“有什么可委屈的?能得到天下赫赫有名的关將军称讚,是观三生有幸。”
他顿了顿,脑中飞快转动,继续道:
“我曾有幸目睹马超將军与张飞將军互相较量,那场面简直是龙爭虎斗,惊心动魄。当时诸葛军师在场,他说了句话,观至今铭记在心。”
关羽眉头微挑:“哦?孔明说了什么?”
费观深吸一口气,开始发挥他前世练就的“职场生存技能”:
“诸葛军师说,那是两只猛虎在廝杀,固然勇悍绝伦。然则真龙,唯有关將军一位。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隱,吐纳风云,泽被苍生,非虎豹可及。观对诸葛军师的话深信不疑,今日能得『真龙』亲口称讚,又怎会不高兴?怎会觉得委屈?”
他边说著,边瞬间蹦出各种溢美之词,连他自己都感觉惊讶,原来自己还有这种拍马屁的天赋?
诸葛亮从来没有说过这种话,但关羽也不会真的去问。
而且,即便问了,以诸葛亮之智,定能猜到他费观的意图,多半会顺水推舟。
毕竟诸葛亮深知关羽那极强的自尊心。
果然,关羽抚了抚他那及胸的美髯,似乎很满意。
“呼……”
费观心中暗鬆一口气,总算是闯过了一关。
“你倒是个明事理的。也难怪张益德、简宪和、糜子仲会派人来关照你,说你与那些徒有虚名的儒生,或是欺压百姓的恶霸地主不同,要我留心察看。”
关羽的语气缓和了些许。
张飞、简雍、糜竺的面容在费观眼中瞬间变成了从天而降的天使。
『回头必须好好地请他们喝一顿大酒!不,要送重礼!』
“然而,”关羽话锋一转,声音重新变得严厉,
“功是功,过是过。昨日的酒宴,彻夜狂欢,明显是疏於警戒、军纪涣散的行为。如果真想设宴庆祝,完全可以在上报捷报后,將驻地转移到后方,那时候再庆功也不迟。如果甘寧收拢残部,趁著你们醉酒,连夜渡过益水反扑,你们必將损失惨重,甚至全军覆没!”
费观低下头,无言以对。
他確实没想到,刚刚战败、损兵折將的敌人,会有勇气和能力立刻组织反扑。
但关羽说得对,歷史上不是没有先例。
曹操追击张绣失败后,採纳贾詡建议再次追击,果然大胜。为將者,任何时候都不能掉以轻心。
“这说明,你连作为一名將领最基本的素养都欠缺。你知道我为何在你上报捷报之前,就亲自来到此地吗?”
费观茫然摇头。
“因为我看到了东吴营寨上,升起了潘璋的丧旗。”
费观一行人为了突袭,已经溯江而上很远,距离关羽的主力部队有一段距离。所以除了他们自己上报捷报外,没有其他方法能知晓胜利。
看来潘璋的死影响真的很大,竟然连丧旗都掛上了。
东吴这是毫不掩饰损失,恐怕也有激励士卒报仇雪恨的用意。
“我到达营寨时,只有庞德一人,因轮值警戒,衣甲整齐地前来迎接。他说是他值守,但我巡视一圈便知,营中士卒大多酣睡未醒,酒气瀰漫,警戒鬆散,那绝非临时轮值应有的状態!”
关羽继续道,目光扫过帐外。
费观背后冒出冷汗。
幸亏庞德起得早,又责任心强,主动担起了警戒之责,否则要是整个大营都毫无防备……
他不愿意想像那会是怎样的后果。
“现在留在本营的马季常等一眾参谋,正在激烈议论。他们原本的建议是,与东吴適当对峙后进行谈判,划分疆界,这是最不伤和气、也能维持联盟抗曹大局的方法。”
费观心中一紧,知道重点来了。
“但是,潘璋死了。”关羽紧盯著费观道,
“东吴十二虎臣之一,战功赫赫的將领,死在你的部下手中。东吴必然反扑,以血还血,以维护军心士气,这已是既定事实。局势因此变得更加复杂、。”
费观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拜託,拜託,来点积极的方向!別把责任全推我头上!』
“我先告诉你我的想法。”关羽缓缓道,
“潘璋此人,贪婪暴虐,军纪败坏,死一百次也是活该。若不是庞德杀了他,迟早也会死在我青龙刀下!”
虽然在歷史上,关羽是被朱然和潘璋的部曲合击所败,最终被潘璋部下那个叫马忠的无名偏將生擒的……那个马忠跟蜀国那个同名的稳健將领完全不能比。
但这话打死他也不敢说出口。
关羽顿了顿,语气转为凝重:
“然而,此事却引来了新的麻烦,或者说,暴露了旧的问题。”
“怎么说?”费观小心翼翼地问。
“准確地说,是费將军你身为巴郡太守兼江州都督的身份,如今成了问题。”
“如果你是南中某郡的大族,立下此功,自然是锦上添花,加官进爵。但你是巴郡太守,江州,乃连接益州与荆州的咽喉要道。此等要地,由你这样的『新人』镇守,本就引人疑虑。如今你又立下这等显赫战功,声望骤增……”
他没有说下去,但费观已经明白了。
功高震主?不,他还远不到那个层次。
但功高招忌,尤其是在他“根基不稳”、与荆州核心集团若即若离的情况下。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您是听马季常大人说了什么吗?”费观试探著问。
关羽略感意外:“马季常?你见过他吗?”
“诸葛军师曾拜託他收了我的侄子费禕前去求学。”费观解释道。
“哦,是这样。”关羽恍然,“我倒是听说他招揽了一个聪明绝顶的少年人,原来是你侄子。”
关羽似乎陷入了片刻的思考,隨后,他看向费观,直言不讳道:
“最初让你负责这次偷袭,军中不少人,其实是巴望著你失败的。”
费观心中一凉。
“我们收到了建议,认为在连接益州和荆州的重要关口,必须安插信得过的自己人。而你,虽是刘季玉旧婿,却终究是益州本土大姓,与荆州诸公並非一体。”
靠,哪里都是我的绊脚石啊!费观心中暗骂。
“而且,听了坦之(关平)转述的费將军过去的种种行径,纵情酒色,不理政务,结交浮浪。
你与我所鄙视的那些紈絝子弟、膏粱之辈並无二致。
所以我觉得,你若是在战场上因无能而败退,甚至战死,或许还好一些,至少省了许多麻烦。”
关羽的话语十分直白,甚至带著几分不屑。
费观的心臟突然开始“咚咚咚”地狂跳,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不会吧?自己不会死在这里吧?关羽难道真想藉机除掉自己?
“我本已打定主意,一旦此战你露出破绽,或是战后行为不检,我就要抓住把柄,严厉斥责,上奏將你调离巴郡,甚至予以惩处。江州重地,不能交予不可靠之人。”
说这话时,关羽的眼光如同传说中的神龙一般闪耀,威严凛冽,令人不敢逼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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