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佩刀当杀人(2/2)
他心中暗想,反正自己已经打算招揽那个同样被刘备厌恶的张裕,再多照顾一个王累的家族,又算得了什么?
诸葛亮等人,或许会认为他这是在刻意拉拢对刘璋抱有同情心的益州本土势力。
他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看似“不识抬举”的路,便再无回头可能。
当对方认定你是在试图结党营私时,仅凭猜测虽不能立刻將你贬黜,但隨之而来的,必然是更加艰巨的任务和更严苛的审视。
那將会是比马良提议的招降甘寧,更加困难、更加危险的局面。
“该死,我本是想帮你们的!为了我的復仇,我早已向诸葛亮表明心跡!”
费观心中涌起一股烦躁,所以他才会搬出诸葛亮来回绝马良。
可其他人呢?难道他要向每一个人去解释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
事已至此,只能按照自己的判断行事了。诸葛亮要么会从中斡旋,要么,也会觉得他费观再无利用价值而捨弃。
这一切,已非他所能完全掌控。
“反正失败了大不了一死!”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自心底升起。
为防万一,或许该拜託吴普,帮他配製一份能让人无痛离世的毒药,以备不时之需。
如今已是背水一战。
要兑现对亡妻刘英和侍女阿真的承诺,他必须首先活下去。
而且,要牢牢地活在权力的核心之中,而非被边缘化,任人宰割!
......
马良离去后不久,命令便传达下来。
费观及其麾下的“江州兵”,被要求移师益阳,与关羽主力会合。
总將果然是关羽。而刘备则坐镇后方南郡公安,统筹全局,以防曹魏趁机南下。
费观在拔营启程的同时,亦立刻遣一心腹,携带他的亲笔密信,火速返回江州,交予秦宓。
信中,他將马良提议招降甘寧之前后经过,以及其中隱含的陷阱,还有关於张裕的处境与自己的判断,尽数写明。他相信以秦宓之智,自能洞察情势,做出最有利的应对。
三千江州兵抵达益阳关羽大营后,军令很快通过关羽长子关平传达下来。
关平亲至,庞德、王平、雷铜几人都不免多看了他几眼。关羽美髯公的形象天下闻名,而关平却相貌寻常,鬍鬚稀疏,与乃父大不相同。
关平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不禁问道:“可是平仪容有何不妥?”
眾人连道不敢。庞德与王平这等行家,稍后私下议论,皆言关平虽貌不惊人,但步履沉稳,气息悠长,武艺根基相当扎实。
唯有雷铜眨了眨眼,茫然道:“是吗?某家倒没瞧出来。”
费观接过军令,展开一看,心中瞭然。
庞德与王平阅后,脸上皆流露出跃跃欲试的兴奋之色。费观却是一副早有所料的模样,神色平静。
军令內容简洁明確:蜀吴两军目前隔益水对峙,为鼓舞士气,命费观部於半月之內,择一良机,对东吴军前营发起一次突袭。
难道关羽不知对方的前锋是谁吗?
正是甘寧与潘璋!
东吴军比他们早到,已沿河岸修建起颇为坚固的木寨营垒。
关羽亦下令己方修筑营寨,他显然是希望费观部能在对方立寨未稳,或是在己方筑寨期间,出兵扰敌,挫其锐气。
然而,即便不提甘寧、潘璋这两员猛將,对方的总指挥鲁肃与坐镇后方的吕蒙,又岂是易与之辈?
“既有半月之期,只能在此期间,耐心寻觅敌方破绽了。”费观心中暗道。
他打定主意,具体的战术筹划与临阵指挥,全权交由庞德负责。当然,他自己也必须亲临前线,至少要做足样子。
否则,难保马良等人不会抓住他“未亲临指挥”的把柄,再生事端。
『问题稍后再虑,先应付眼前。』
费观收敛心神,对初次见面的关平极尽客气,
“听闻关小將军近日喜得麟儿,恭喜恭喜!关將军定然欣喜异常吧?”
关平这类人物,对各部將领的近况自是瞭然。他面上露出得体的笑容,同时也对费观新丧妻子的噩耗表示了慰问。
费观道了谢,又说了几句让关平颇为受用的话:
“关將军虎威,赵將军龙胆,两家血脉相融,小公子將来必是匡扶汉室的栋樑之材。”
“哈哈哈,承费將军吉言,平亦盼如此。”关平笑容更盛,“常言道闻名不如见面,费將军果然是个妙人。”
这“闻名不如见面”,恐怕多少也听说过费观过往那些“荒唐”名声。
但费观此言却全然非虚。他知关平娶了赵云之女,生子关樾,此时尚在襁褓。
关羽长子与赵云爱女结合所出,堪称一出生就贏在了起跑线上。
相比之下,自己这“前州牧女婿”的身份,或许只算得堪堪入门了。
关平满意离去后,庞德、王平、雷铜立刻兴奋地聚拢过来,嚷嚷著要立刻寻熟悉地形的嚮导,商议突袭计划。
费观起初任由他们討论,心中却暗自摇头。
不对,情况並非如此简单。
並非只有他们在谋划突袭。
歷史上,是甘寧先动了夜袭的念头,只是见到关羽军戒备森严,营寨规整,无机可乘,才最终作罢,转而修建瞭望楼以观察蜀军动向。
他忽然打断眾人的热烈討论,沉声问道:
“若对上甘寧,尔等有几分把握?”
帐內瞬间安静下来。
片刻后,庞德与王平相互看了一眼,几乎同时抱拳:
“末將愿往!”
“末亦有信心与之一战!”
唯有雷铜,抓了抓脑袋,瓮声瓮气地说道:
“俺嘛……倒不是没信心,主要是想把这次立功的机会让给庞都尉和王校尉!
再说了,俺之前在德阳县剿灭山贼,已经立过功了,没必要再贪功。而且,俺还得留在主公身边,保护主公安全呢!”
费观瞥了他一眼,心中无语。这憨货,找藉口也不会找,一句“没信心”非要绕这么大个圈子。
“罢了,管他甘寧还是潘璋,既然躲不过,便硬碰一次吧!”
费观深吸一口气,看来,眼下只能倚仗庞德与王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