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金帛离间(2/2)
那门房入手只觉温润,低头一看,眼睛顿时直了,態度瞬间逆转,热情得如同见了再生父母。
不仅立刻入內通报,更是將杨昂近日行程、喜好脾性,如同竹筒倒豆子般说了个清楚。
日落时分,杨昂处理完公务回府,闻得有“豪商”携重礼来访,以为是来求取汉中行商便利的,脸上堆满了笑容,亲自將费观与雷铜迎入府中。
如同所有进行隱秘交易之人一般,杨昂將二人引入一间看似书房的密室。门外守著两名膀大腰圆、面目凶悍的武士,目光不善地打量著费观与雷铜,似是警告。
费观心中冷笑,这等货色,雷铜一人便足以打发。
“打开吧。”费观示意。
雷铜解开包袱,霎时间,珠光宝气盈满一室。金锭银鋌,翡翠玛瑙,在灯下熠熠生辉。
杨昂眼睛顿时亮了,脸上笑容愈发灿烂,忍不住伸手一件件抚摸过去,口中嘖嘖有声:
“好,好!尊客如此厚意,但有所需,杨某必当尽力!”
费观见火候已到,缓缓道:“实不相瞒,在下乃奉诸葛军师密令而来,名费观。”
“诸葛军师?费观?!嘶——!”
杨昂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就想將整个包袱搂入怀中。
那动作迅捷如同护食的野狗,瞪著费观就仿佛看到了上门打劫的匪徒。
费观见过太多这般人,遇事第一反应並非惊怒叱问,而是先保住眼前看得见的利益。
“杨大人不必惊慌。”
“此些不过是定金。”
“定、定金?”杨昂一愣,眼中贪慾与惊疑交织,眼珠子开始滴溜溜乱转。
若这些价值连城的宝物仅是定金,那事成之后,该是何等惊人的数目?他脑中飞快计算著,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你收了多少?”费观忽然问。
“收......收谁的?”
“魏国。”
“呃!”杨昂浑身一颤,虽在密室,却仍下意识地左右张望,压低声音,“你、你休得胡言!”
看他这做贼心虚的模样,费观心中冷笑。
恐怕除了杨昂自己,汉中稍有头脑者,都会对他这骤然暴富起疑。利令智昏,莫过於此。
“魏国给你多少,我给你十倍。”费观语气不变,拋出诱饵。
“十、十、十......十倍?!”杨昂失声惊呼,脸上表情瞬息万变,惊愕与狂喜交织。
费观毫不怀疑,若自己喊出百倍,此人能当场欢喜得晕厥过去。
但他隨即又露出狐疑之色,上下打量著费观,似乎在掂量他是否真能拿出这笔巨款。
“杨大人当听过费某之名。巴郡首富,並非虚传。”
“但是巴西王......唔!”杨昂脱口半句,猛地意识到失言,赶紧闭嘴,眼神闪烁,显然又在盘算如何能榨取更多好处。
费观心中杀意翻涌,面上却不动声色:
“巴西王那该千刀万剐的杂种,袭击我庄园,杀我妻妾,屠我僕从。此事,想必是那蛮酋独自所为,与旁人无干吧?”
“自然,自然是!杨某什么都不知道!嗯,一无所知!”杨昂极力否认,演技拙劣。
费观强压怒火,知晓此刻发作,只会坏了大事。
似杨昂这等小人,留在敌营步步高升,对他將来更为有利。
“故此,费某才自愿来见杨大人。”费观话锋迴转,
“杨大人可知,马超正暗中与刘皇叔接触?”
“与刘备接触?绝无可能!他家眷、部將尚在汉中为质!”
“师君欲招马超为婿,却因重臣反对而作罢,此事汉中恐已人尽皆知了吧?马超心生怨望,亦是情理之中。加之其在杨大人『鼎力相助』下进兵西凉,却因......嗯,某些缘故功败垂成,非但未能拿下冀城,反令杨大人你的赫赫战功埋没无闻。思之,实在令人扼腕。”
“你、你怎知此事如此详尽?”杨昂脸色微变,隨即愤愤道,
“既然公子提及,杨某也不讳言!某之功劳,確因马超之故,未能彰显!如今终有人知我苦心,心中这口闷气,总算顺畅了些!”
“诸葛军师认为,马超若投刘皇叔,无异引狼入室,故而深为忌惮。因此,想请深受师君信任的杨大人,向师君进言,速召马超回师。大人请想,若马超当真投了刘皇叔,其下一个目標,会是何处?”
杨昂皱眉思索,片刻后脸色一变:“那......那定然是此处,汉中!”
一旦反目,马超联合刘备,先取汉中,再图西凉,並非不可能。想到此处,杨昂顿时慌了神。
若马超真打回汉中,以他昔日拖马超后腿、又反对联姻的行径,岂有活路?
收了魏国某人贿赂,將马超这头猛虎引去葭萌关本是好事,可听费观一番恐嚇,他只觉后果难料,引火烧身。
“令马超撤军,寻机设宴犒劳,將其灌醉。届时......”费观做了个下劈的手势,
“取其首级,献与魏公。曹操必大喜,重赏於你。师君或可因此功,得封汉寧王。诸葛军师免收马超这头恶狼,杨大人立下不世之功,岂非两全其美?”
杨昂听得眼神发直,仿佛已看到那锦绣前程、金山银海就在眼前。
“此外,还有一桩私仇,关乎那巴西王......”费观语气转冷。
“杨某与巴西王,並不相熟。”杨昂立刻撇清。
“他袭我庄园,我半副身家,付诸流水。这些钱財,如今落在谁手?”
“那自然是巴西王他......”杨昂眼神闪烁,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但那贪婪之色,却如何也掩饰不住。
“我夫人死了。视若亲女的婢子也死了。庄中家人,死伤枕藉。此仇,必报!”
“若杨大人肯告知巴西王下落,我不但给你方才承诺的十倍,而是二十倍!並且,自巴西王处追回之財物,尽数归你!”
“二、二十倍?!”杨昂呼吸骤停,眼角几乎要笑裂开来。
这数目,显然已超出了他的想像。
“我可立下字据,將我所余產业,尽数托於杨大人经营。其价值,绝对远超二十倍之数。”费观再加一码,
“而且,尚有一法,可令杨大人毫无负担,处置此事。”
“毫无负担?”杨昂竖起耳朵,若真能毫无负担,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美事。
然而,世上最不可信的,便是商人所谓的“亏本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