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巴郡惊变(1/2)
孔明的思虑並未停止。帐內灯火摇曳,映照著他清癯而凝重的面容。
刘备深知这位军师每逢大事必有静气,此刻的沉默正是在权衡万千可能,故而只是静静等待,未出一言催促。
良久,诸葛亮轻嘆一声,羽扇微顿,开口道:
“马超、马岱皆万人敌,非等閒之辈。我军之中,唯翼德、子龙或可与之爭锋。”
“子龙已往犍为郡经略地方,即便星夜兼程赶回,亦需时日。远水难救近火啊。”刘备眉头紧锁。
“事急从权,”诸葛亮语气决断,
“必须即刻派遣翼德与文长將军前往。由翼德以武勇正面迎战马超,文长则协助孟达、霍峻坚守葭萌关,如此或可支撑到子龙回援。汉升將军本亦是最佳人选,然雒城新定,需有大將镇守,以防不测。”
敌人有两万西凉铁骑,己方却无法抽调同等兵力。刘璋虽有意归附,然其麾下三万兵马、一年存粮皆是变数,若见己方势弱,难保不会再生反覆之心。
故而,雒城兵力需儘量保存以震慑成都,葭萌关亦不能示弱,必须大败马超,將刘备军的兵威彻底烙印在益州人心头。为此,唯有投入最精锐的力量。
“翼德性情刚猛,爭强好胜,我恐其临阵心切,遭人算计。我是否该隨军督战?”刘备仍不放心。
“亮已思虑及此,当遣孝直隨行,以智略辅佐,適时劝諫翼德。然在此之前,需先稳住翼德將军之心志。”
“即便他闻听马超来袭,急躁请战,主公亦请暂且按兵不动,亮自有道理。”
话音未落——
“砰!”
房门被一股巨力猛地撞开,张飞如同一头咆哮的猛虎冲了进来,声若洪钟:
“大哥!俺听说马超那廝在打葭萌关!人人都说他勇猛,俺老张倒要瞧瞧,是他的枪利,还是俺的丈八蛇矛更狠!”
然而,诸葛亮却似全然未闻张飞之言,转而面向刘备,忧形於色地嘆息道:
“马孟起乃西凉第一猛將,昔日曹操亦曾被其长枪杀得割须弃袍,狼狈不堪。我军中能与之抗衡者,唯云长耳。可惜云长远在荆州,身系重任,一动则荆州危矣,实是两难!”
张飞闻言,额角青筋暴起,黑脸涨得通红,怒吼道:
“军师!你何故如此小覷於俺!曹操百万大军俺也一声喝退,那马超小儿,能可怕到哪里去?”
“翼德於长坂坡虽勇,然究其根本,乃是曹军不明我方虚实,侥倖成功的疑兵之计罢了。”诸葛亮摇头,语气凝重,
“马超曾横扫西凉、关中,其麾下铁骑贯穿曹军精兵阵型,几夺曹操性命。此等人物,即便云长亲至,亮亦不敢言必胜。”
“放屁!”张飞气得跳脚,鬚髮皆张,
“俺若败给马超,甘愿將这颗头颅献上!军令状要不要?俺现在就写与你!区区西凉村夫,看俺不把他捅成个筛子!”
诸葛亮见他火候已到,这才“勉为其难”地缓缓点头:
“既如此......翼德既有此决心,亮便准你前往。然需谨记,遇事多与孝直商议,不可莽撞。”
“得令!”张飞大喜,当即挥毫泼墨,草草写下军令状,隨即风风火火地衝出帐外点兵去了,那架势,仿佛慢了一步马超便会跑掉一般。
刘备见状,心下仍是惴惴,表示欲亲自隨后压阵。诸葛亮却摆手阻止:
“主公另有要地需往。有孝直辅佐翼德,足矣。”
“不往葭萌关,我还有需亲身前往它处?”刘备大惑不解。
“正是。”
“何处竟比葭萌关还要紧?”刘备好奇心被彻底勾起。
诸葛亮羽扇指向南方,沉声道:“主公需立刻动身,去见宪和与费观公子。”
“他们不是去了巴郡安抚地方么?巴郡乃后方,理应安稳,何须我亲往?”刘备眼中满是困惑。
诸葛亮眉头微蹙:“亮恐......此刻已有些迟了。主公若不想失去宪和,便需即刻启程。”
刘备见他说得严重,虽不明就里,但素来信服孔明之谋,当即不再多问,决意依言而行。
只是心中那个疑问仍在盘旋:为何非得他亲自去不可?
“罢了,去了便知。”刘备心道。纵是龙潭虎穴,既然孔明如此篤定,他走一遭便是。
送走刘备,诸葛亮独立帐中,望著摇曳的灯焰,低声自语:
“无论是费观起了异心,抑或是他遭遇不测,皆是天大麻烦。翼德需应对马超,唯有劳烦主公亲自走这一趟了。”
他相信刘备识人之明尤胜自己,且其人格魅力非凡,或可化解潜在危机。
再者,简雍虽常被低估实力,但其隨刘备身经百战,败绩极少,即便以寡敌眾亦往往能全身而退,有他在,或可支撑一时。
“孝直啊孝直,安抚翼德之任,便託付与你了......但为防万一,我亦要抽时间往葭萌关一行才行。”
原本计划待降將经略周边郡县后,他便要直扑成都,如今计划全被打乱。
荆州精锐已隨关羽镇守,时间拖得越久,荆州便越危险。他必须儘快了结益州之事。
......
“阿嚏!”
巴郡崎嶇的山道上,费观连连打著喷嚏,揉了揉发痒的鼻子。
“怪事,身子並无不適,莫非是林中有甚花粉粉尘?”他暗自嘀咕。
此时,前行探路的雷铜忽然举手,示意队伍停下。前方是一片绵延十数里的茂密森林,小道蜿蜒其中。
“主公,林中有异动,恐有埋伏。末將建议,绕路而行。”雷铜神色凝重,压低声音回报。
“不过是些剪径毛贼,纵使多我一倍,老夫亦能应付!”简雍在一旁,对雷铜的提议颇不以为然。夹在关羽、张飞等猛將之中久了,他难免对此类谨慎显得有些不耐。
费观初时也觉得简雍所言在理,但目光瞥见雷铜那异常严肃的表情,猛然想起此人在军中的绰號,“常胜王”。
这绰號听著气派,知情者却晓其真意:非必胜之仗不打,若见势不妙,跑得比谁都快!史上其於汉中战死,亦是因无法违令,被迫出击,退路被断所致。
“绕路。”费观当即决断。
“连伯仁贤弟也不信我?”简雍挑眉,不满之色溢於言表。
费观並非不信简雍之能,而是更愿相信这位“常胜王”在生死关头那近乎本能的直觉。
然而,简雍坚持己见,认为绕路耗时费力,有损军威,最终下令队伍照常前行。
军令既下,眾人只得遵从。
而结果——
“中伏了!撤退!快撤!”
喊出这一声,並第一个拨转马头的,竟是简雍自己!
就在队伍大半进入林间小道那一刻,两侧密林中骤然响起尖锐呼哨,无数身影跃出,皆作巴人装扮,人数一眼望去,绝不少於千人!
巴人本就擅长山地丛林作战,身形矫健如猿猴,甫一接战,便有数名荆州军士惨叫倒地。
简雍脸色瞬间铁青,他立刻意识到,这绝非寻常盗匪,而是有备而来的精锐!
他毫不恋战,当机立断,喝令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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