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计中懊悔(1/2)
张飞最终还是没能从费观这里得到他想要的破敌良策。
费观只是含糊地表示会再想想办法,同时承诺会提供张飞所需的全数军粮。
张飞或许是知晓严顏已与费观绝交,又或许军粮本就是他的主要目的,总之,他並未过多纠缠,得了承诺,便带著几分醉意,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去。
送走张飞,费观又少不得要面对妻子刘英和阿真连番的嘮叨。
她们心疼他尚在调养身体,竟还如此纵酒。
对此费观早有预料,也只能摸著鼻子,訕訕地听著。
不过,他心底却泛起暖意,这絮絮叨叨的关切背后,是实实在在的担忧与爱护。
待阿真叨叨完退下,刘英眉宇间的忧色更深了一层。
她担心的,是费观与岳父刘璋的关係,因这次与张飞的接触而更加恶化。
费观何尝不忧心於此?他轻嘆一声,伸手將妻子揽入怀中,温言安抚道:“莫要太过忧心,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好起来的。”
或许是这难得的温存触动了心弦,又或许是压抑已久的情感找到了出口,那一夜,他们自然而然地同榻而眠。
次日清晨醒来,费观望著身旁仍在熟睡的妻子,心中百感交集。
无论是现代的尚贤,还是原本的费观,都不是不解风情的懵懂少年。
不,正因太“懂”,才出了问题。
有钱便能买来一夜温存,古今皆然。
正因如此,他过去流连花丛,冷落了家中的妻子,若非家底雄厚,他这般行径,早已是声名狼藉。
若他还是那个浑浑噩噩的费观,家財散尽恐怕只是时间问题,最终也只能在病痛与悔恨中潦草一生,甚至连子嗣都未能留下。
“我这境遇,倒有些像那斯克鲁奇了......”
他脑海中莫名闪过这个念头。
狄更斯笔下的守財奴,在看清过去、现在与未来后幡然悔悟;
而他,在经歷了现代那一场“梦”后,也决心不再重复旧日的荒唐。
其实,他过去不愿与刘英亲近,终日在外鬼混,原因再简单不过——她並非美人。
这场婚姻由刘璋与家中长辈定下,他当年根本没有勇气反抗。於是便用酒色麻痹自己,沉溺於歌姬舞女的温柔乡中。
直到一年前他突然病倒,妻子却毫无怨言地担起照料之责,他才开始感到深深的悔意。
他不知道妻子是否爱他,她只是如同这个时代大多数大家闺秀一样,嫁给了家族选定的丈夫。
而这个丈夫终日在外花天酒地,她的心中又会作何感想?
即便如此,她依旧恪守妇道,尽力维持著这个家,反观自己,却从未尽过半分心力。
他侧过头,仔细端详著妻子熟睡的容顏。很平凡的一张脸,走在街上,十人之中至少有七八人相似。
然而此刻,这张脸上却仿佛笼罩著一层柔和的光晕,让他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爱怜。他想与她有一个孩子。
“往后,我会彻底改变的。”他低声自语,轻轻握住了妻子放在锦被外的手。
她的手微微动了一下。她是否感知到了他的心意?那紧闭的眼睫下,悄然滑落一滴泪珠。不知不觉间,费观自己的脸颊也已一片湿润。
夫妻之间这微妙而深刻的变化,自然瞒不过机灵的阿真。
小丫头一副“早该如此”的模样,高兴得像是自己觅得了良缘。费观看著她,心中也充满了暖意。
外间风雨飘摇,他的小家,总算是拨云见日了。接下来的几日,他几乎与妻子形影不离,享受著这迟来的温馨。
然而,俗语道,福兮祸所伏。
张飞又来了。
这位猛將进门便嚷嚷著要酒喝。费府別的不多,美酒管够,很快庭院中便又摆开了丰盛的酒局。
费观心中哀嘆,这几日刚在妻子面前树立起的“好丈夫”形象,恐怕又要毁於一旦。可几杯黄汤下肚,那点烦恼也就烟消云散了。
“老弟!且听你这憋闷的兄长,吐吐苦水!”
地上空酒罐又堆了数十个,两人皆已醉眼朦朧,舌头髮直。
张飞这才长嘆一声,开始倒苦水。费观这才知晓了原委。
张飞初来寻他,確如所料是为了军粮。
他本以为费观是个摆谱的贵族,打算威逼利诱,速战速决。
但接触下来,发现此路不通,反而觉得找到了难得的酒友,尤其还是个体贴风雅的“儒士”酒友,这才转变了態度。
军粮顺利到手,酒友也认下了,张飞心满意足回营。
岂料,他再次派去劝降的使者,竟被割了鼻子耳朵,鲜血淋漓地抬了回来!
张飞何曾受过这等羞辱?当即暴跳如雷,那点劝降的心思彻底拋到了九霄云外。
据说他怒目圆睁,咬牙切齿,抄起丈八蛇矛,单枪匹马就衝到了城下。
费观完全能想像出那画面。若换做是他,面对盛怒下的张飞,怕是早已腿软倒地。
张飞在城下跳脚大骂,激严顏出城一战。但费观知道,严顏不仅勇武,更是个极有主见、沉得住气的人。
他若认定该守,任你如何叫骂,也休想让他动摇分毫。
严顏果然不理不睬,稳坐城头,冷眼俯视。张飞怒火攻心,竟不管不顾地衝上了通往城门的唯一桥樑。
即便他勇猛无敌,也不可能单人攻破紧闭的城门,但这口气不出,他只觉得头顶都要冒烟,仿佛只有將那城门砍烂方能解恨。
当然,这其中也未尝没有算计。逼近城门,哪怕只是蹭掉点漆,也是对守军士气的打击,尤其对严顏这等自恃勇力的將领而言,更是顏面有损。
张飞刚一靠近,城头箭矢便如飞蝗般落下,他只得狼狈撤回。从消耗敌军箭矢的角度看,倒也不算全无收穫。
翌日天未亮,张飞又独自跑到城下,指著城头將严顏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极尽嘲讽之能事。
约莫骂了一刻钟,严顏弯弓搭箭,一箭射出,正中张飞头盔!头盔被射飞,张飞额角也被划伤,所幸性命无碍。
自那以后,张飞便挑选了几百个嗓门大、会骂人的兵士,在弓箭射程边缘轮番叫阵,极尽辱骂嘲弄之能事。
张飞自己也混在其中,意图激怒守军,诱其出城。
听著张飞的敘述,费观心里越发觉得不对劲。
“翼德兄,你初来时,不是还说需谨记诸葛军师吩咐,要爭取西川民心么?这般羞辱,岂非更结仇怨?”他忍不住问道。
张飞瞪著一双醉眼,挥了挥手:“嗨!那老匹夫欺人太甚!俺这口气不出,憋得慌!”
费观转念一想,以张飞的性子,做出这等事,倒也毫不意外。
“骂了几日,喉咙喊破,那龟孙子就是不出来!俺气得肝儿疼,这才来找老弟喝酒解闷!”张飞重重放下酒罐,喷著酒气道,
“对了,老弟上次不是说再想想办法?这几日,可曾想到什么良策?”
原来这才是他再次登门的重点。
张飞告诉费观,他来之前,曾亲自爬上城附近的山头观察。只见城內士兵队列严整,兵甲精良,士气高昂,百姓也在协助加固城防。
严顏能將巴郡经营得如此铁桶一般,费观並不意外。
可费观这几日正与妻子重温琴瑟之好,哪里分心去想什么破敌之策?
何况他心知肚明,按“歷史”,张飞最终是能拿下此城的。
“若能化解与严顏的恩怨,又能贏得张飞信任,自是两全其美......可我哪有这等本事?”他心中暗嘆。
最终,费观还是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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