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病榻拒臥龙(1/2)
晨光熹微,透过窗欞洒在费观略显苍白的脸上。他眼皮颤动,还未完全睁开,耳边就炸开一阵急促的呼唤。
“主人!主人!您醒醒!”
身体被轻轻摇晃,费观艰难地聚焦视线,看清了床前那张焦急的少女面庞。
依旧是那种神魂游离的感觉,头脑昏沉,仿佛宿醉未醒,却又並非单纯的头痛。
这几日,他一直如此。
郎中诊脉,说是气血不足引起的眩晕,拍著胸脯保证好生静养便无大碍。然而费观自己清楚,这神思恍惚,並非源於身体的亏虚。
“阿真,耳朵都要被你喊聋了,”费观声音沙哑,带著几分无奈,“说过多少次,莫要如此大声喧譁。”
名叫阿真的侍女年方十四,因孤苦无依被费观带回府中做些杂活,转眼已是一年。
她性子活泼开朗,不太畏惧主人身份,心直口快,但事事都为费观著想。因此,费观即便偶尔佯装不悦,也多会依著她。
“是那位大人来了!那位大人指名要拜访老爷您呢!”阿真语速飞快,脸上带著兴奋。
“那位大人?”费观蹙眉,意识还有些混沌,“难道是......刘皇叔来了?”
“老爷您糊涂啦?”阿真撅起嘴,像是受了小看,“刘皇叔在雒城僵持了一年多,这是益州人尽皆知的事呀,您当阿真连这都不晓得吗?”
费观默然。他並非考校阿真,而是真的有些弄不清了。这几日,脑海中翻江倒海般的陌生记忆,正將他拖向混乱的深渊。
那是一种极其诡异、难以言喻的体验。庄周梦蝶,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
他仿佛成了那只梦中的蝴蝶,曾生活在另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以那个世界的眼光来看,眼下的自己,无异於活在一本书册之中。这纷乱的思绪无处倾诉,只能强压心底,独自煎熬了数日。
“我叫尚贤,是个房地產中介......后来,三十七岁,大肠癌,倒了。”
本以为就此身死,谁知再睁眼,入目皆是陌生景象。不,起初觉得陌生,旋即又感到熟悉。
这矛盾的感觉令人费解,但他记起来了,在这里,他叫费观。
那现代社会的几十年人生,仿佛南柯一梦,迅速褪色,让他几乎认定眼下才是真实。难道真是那“黄粱一梦”不成?
“可是......仔细回想,这身体,似乎也有大肠癌的徵兆啊。”费观下意识地抚了抚腹部。
费观这个名字,他隱约有些印象,只是表字与印象中稍稍出入。
而当李严、刘备、刘璋、诸葛亮这些名字接连蹦出时,他终於明悟——自己竟是身处风起云涌的三国时代。
记忆中,费观是与李严一同镇守绵竹关,后投降刘备,被优待十年,最终因病去世,卒年......恰是三十七岁。
他推测费观所患乃是大肠癌,只因尚贤与病魔抗爭时,对那病症的种种细节与诱因,积累了不亚於医生的知识。
“不管是尚贤,还是费观,这饮食习性好不了多少。”他暗自苦笑。
大肠癌成因,大体分环境影响与遗传影响。他自忖属於前者。
过量肉食、缺乏纤维、运动不足便是祸根。做尚贤时体型富態,如今的费观同样大腹便便。此番是初次病发,郎中只当贫血,未加深究。
但融合了记忆的费观却意识到,眼下症状,极似癌魔前兆。肠道若出血,失血过多,自然引致贫血。
“若是癌症,盼只盼是直肠癌吧......罢了,从今往后,必须改饮食,勤锻炼,把这身子骨调理好。”
他暗自下定决心,待这混乱平息,身体稍有好转,便要认真养生。通常早期肠癌,切除息肉便近乎痊癒。
尤其是直肠癌,若肿瘤位置够低,甚至能通过指检触及,治疗方法相对简单。
无论如何,按“歷史”,这身体还能撑十年。他不信提前著手,还养不回健康。
这点来看,他那乐观的性子倒是古今如一。唯一不同的是,现代他只是个中產,如今,却是家財万贯的豪族。
虽非富甲天下,但在益州地界,也是排得上號的显贵。家族乃本地世代簪缨之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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