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七个点,还差三个人(2/2)
没有告诉刘大志。
带走了,等於打草惊蛇。如果硕鼠帮有人回来確认工具是否被清理,发现东西不见了,他们的行为模式会改变,下次踩点就不是张建军能预判的了。
不告诉刘大志,原因更简单。
目前为止,他无法判断刘大志在这件事上的真实立场。
一种可能是刘大志真的不知道,二十年的老乘警看走了眼,忽略了那些细节。这个概率不高,但不是零。
另一种可能是刘大志知道,但选择了沉默。
这两者的性质完全不同。
前者是能力问题,可以补。后者是態度问题,补不了。
在確认之前,任何关键信息都不能暴露给一个立场不明的人。
当晚,广州站乘务员公寓。
房间不大,两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墙上掛著一个锈跡斑斑的铁丝衣架,衣架上搭著刘大志的制服外套,松松垮垮地耷拉著,肩膀处的布料塌下去,整件衣服看起来像一张被人丟在角落里的旧报纸。
刘大志躺在靠窗的那张床上,呼嚕声像拉钢锯,一声比一声响。
他跑了二十三个小时四十分钟的车,浑身的疲惫在碰到枕头的那一刻全部释放了出来,十分钟之內就睡死了。
张建军躺在另一张床上。
他没有睡。
枕边放著笔记本,翻开到新一页。
桌上的檯灯换了个灯泡,功率不大,但光线勉强够用。他把灯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光线在笔记本的纸面上铺开来,边缘的影子落在床沿上方。
他开始画。
笔尖在纸面上移动,沙沙的声响被刘大志的呼嚕声完全盖住了。
一张k117次列车的车厢平面图在纸面上成形。十七节车厢的布局,从一號到十七號,按比例排列。每节车厢的內部结构,座位排號、过道宽度、厕所位置、连接处方位,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然后他开始在图上標点。
第一个点。六號车厢第十五排,靠过道。鸭舌帽。旁边標註:“踩点1,观察车厢结构。”
第二个点。三號车门。寸头。旁边標註:“武昌上车,目光方向七號车门。”
第三个点。七號车门。眼镜。旁边標註:“武昌上车,左手信號,指向11號车门。”
第四个点。十一號车门。军绿t恤。旁边標註:“武昌上车,抬头方向六號车厢。”
第五个点。餐车二號桌。灰色中山装。旁边標註:“不吃饭,扫视两端出入口。望风。”
第六个点。餐车五號桌。蓝工装年轻男子。旁边標註:“指腹內侧薄茧,精细操作痕跡。动手。”
第七个点。七號车厢第八排座位底下。旁边標註:“空编织袋,內壁凡士林残留。”
七个点標完,他用铅笔画了几条虚线,把这些点连接起来。
虚线交匯的区域在图面上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椭圆形。
椭圆形覆盖的范围:六號车厢后部,七號车厢前部,以及两节车厢之间的连接处。
核心活动区域。
张建军用铅笔在椭圆形的轮廓上加重了一遍。
然后他在平面图的下方,空出两行的距离,写了一行字。
“活动窗口:武昌至韶关,夜间22:00至次日04:00。”
下面画了一个问號。
不是对时间窗口的疑问。是对数量的疑问。
目前確认的可疑人员,鸭舌帽,寸头,眼镜,军绿t恤,灰色中山装,蓝工装。
六个人。
但这六个人不全是核心成员。
寸头、眼镜、军绿t恤是在武昌站同时上车的,行为模式高度一致,更像是外围帮手。灰色中山装的角色是望风,望风可以是核心也可以是外围,暂时无法確定。
蓝工装的手上有操作痕跡,大概率是核心。鸭舌帽是踩点的组织者,行为等级最高,核心无疑。
前世记忆里,硕鼠帮的核心成员是五个。
鸭舌帽算一个,蓝工装算一个。
还差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