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宝琴(1/2)
如今世道,大族人家里头,多有一桩规矩,若是未分家单过的,儿孙辈是断然不准在外置產。
一应收支皆在公中,否则便是个“別籍异財”之罪。
不过规矩是规矩,各人自然也有各人的法子。
王晏这些年到底不曾閒著,也悄悄在金陵置办下几桩营生。
人手上没什么空閒,却都托著薛蝌打理,正好打著薛家的幌子掩人耳目。
待將那帐册接在手里,王晏也並不急著细看,听著这话只道:
“我到底不通医术,也不过是胡乱出了个餿主意,世叔眼下可还好?”
薛蝌闻言,神色便黯淡几分,嘆了口气:
“到底是不治之症,我遍寻名医,终究无法可想,捱到如今,自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薛蝌父亲所患乃是风痹,病在颅中,后世尚且极为要紧,放在如今,自是无人能治。
王晏虽凭著自己那点后世的见识,帮著稍缓解了几回,终究不能根除,闻言也只好惋惜的摇摇头。
薛蝌反倒先笑道:
“想来也是命数如此,不能强求,自不可沉湎伤感...
且不说这些了,正事要紧,我晓得你心里头记掛著,自接了你的信,便已替你张罗妥当。
糖霜虽贵了些,却不难找,已先有几船往济南府去了。
只是硫磺倒不好寻,硫磺之物都督府年年皆有採购,神机营里多有火器需赖此物,拿去造那『神火飞鸦』一类物什,不过好歹也还是叫我凑足了一船,只待你的人接手。”
薛蝌说得轻描淡写,將里头几番艰难皆都隱没了,王晏却自然明白。
薛家虽是在户部掛了名的皇商,採购这些东西,自比別家容易些,可薛家这恆舒號,到底是大房的家业。
眼下虽是因大房无人理事,暂由二房在打理,却也不是薛蝌一人能说了算的。
况且如今薛蝌之父病倒,便更添了几分艰难。
见薛蝌果真將事情办妥,王晏心头也算一块大石落地,忙正色谢道:
“连累贤弟辛苦,为兄谢过!日后当有所报!”
薛蝌只是隨意的点点头,却非是图什么报答,只是见他这般郑重其事,心里头也有几番纳罕,疑问道:
“二哥来信,只说要在山东烧什么瓷器,叫我准备著这些,如此大费周章,莫非当地果真有什么好瓷土?
不知什么名瓷却要用糖霜这等贵重之物?我自信得过二哥手段,却也欲一开眼界才好。”
王晏便笑著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瓷人,丟在薛蝌怀里,哈哈笑道:
“倒的確有件做了一半的玩物,你既要看,且拿回去,给琴丫头当个赏玩的把件倒好。
待他日果真做的成了,那时再叫你好好看看!”
他扔的隨意,薛蝌却只好手忙脚乱的接著,入手便觉温润如玉,釉色泛青,稍有些沉重。
拿在月头底下一照,便晕著一圈青湛湛的冷光,竟显出几分透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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