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老鸭汤的第一锅(2/2)
四十分钟后,掀盖。
鸭腥味冲鼻。浓烈,刺得眼睛发酸。汤色浑黄,表面浮著一层灰白油脂,鸭皮软塌著贴在肉上,用筷子戳了一下——肉质发柴,纤维粗糙。
面板弹出提示。
【菜品尝试:砂锅老鸭汤——失败。原因:腥味未除,胶质未释放,火候节奏错误。经验值+0】
经验值加零。
林江盯著那个数字看了两秒。这是他从觉醒面板以来,第二次碰到零经验的死判。上一次是紫菜蛋花汤的初次失败。
倒掉。刷锅。
第二锅。加薑片拍碎,淋了一圈料酒,延长到一个小时。腥味淡了三成,但汤底寡淡,舌尖捕捉不到任何鲜味。鸭肉燉过了头,筷子一夹就碎成渣,烂得没有口感。
【品质评定:劣等。经验值+1】
第三锅。减水量,加笋乾和乾贝,四十五分钟。汤色改善,微微泛黄,但鲜味和胶质感仍然分离——舌尖先碰到咸,再碰到淡淡的鸭味,中间断了一截,串不起来。
【品质评定:普通。经验值+1】
第四锅。换了辅料比例,白胡椒多放了一倍。胡椒的辛辣盖住了一部分腥味,但也盖住了鸭本身的鲜。
入门8/100。卡死了。
四个砂锅的残渣堆在铝盆里,灶台上全是油渍。鸭腥味渗进了墙皮,整个厨房都是那股闷闷的腻。
林小雨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鼻子皱成一团。
“哥哥今天的汤臭臭的!”
喊完就跑了,酒红色棉袄一闪消失在走廊拐角。
林建国坐在厨房门口的小马扎上。四锅汤,他一次都没插手,一个字没说。
这时候他开口了。
“焯水不够。”
林江转过身。
“鸭腹腔內壁的淤血你颳了,但两侧肋骨缝里的筋膜没处理乾净。那层膜是腥味的根。光用水冲不掉,得翻开肋骨用刀尖剔。”
林江低头看自己的手。他处理草鱼的时候黑膜撕得乾净利落,换成鸭子——骨架更复杂,藏污的缝隙多了三倍,他漏了。
“火候也不对。”
林建国伸出三根手指。
“老鸭不是鱼。鱼要猛火乳化。鸭要三段火。”
他掰著指头说。
“第一段,大火。逼油。鸭皮底下的脂肪在高温下融出来,汤才有底。第二段,中火。吊鲜。骨头和肉里的胺基酸慢慢析出来,这一段时间最长。第三段,小火。收胶。皮和骨缝里的胶原蛋白在低温下溶进汤里,汤掛嘴唇,就靠这一步。”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三段之间怎么转,转的时机——”
他停了。
“老师傅是凭手感。几十年的手感。他也说不清,我也学不全。”
厨房里只剩蜂窝煤炉子闷烧的细微声响。
林江蹲在灶前,右手悬在砂锅上方。掌心的温度感知稳定而清晰——这是精通级火候掌控给他的能力。
炒菜、熬葱油、煎鱼,他的手掌能精確捕捉铁锅內部每一度的变化。
但那是瞬间爆发的活。
燉汤是长线。四十分钟,一个小时,甚至更久。
温度的变化不是一瞬间的跳跃,是缓慢的、连续的曲线。
他的精通级感知在“慢燉”这个领域,经验几乎是空白。
掌心收回来。指关节在砂锅边沿敲了两下。
深夜,厨房灯灭了。
林江坐在床沿,草稿纸摊在膝盖上。铅笔在纸面上划了三行字。
“三段火——逼油/吊鲜/收胶。”
每行字后面画了一条横线。
每条线旁边打了一个问號。
铅笔搁下。他把草稿纸折好压在枕头底下,挨著沈念那份育种资料和“短期/中期”计划。
天没亮就醒了。
林江蹲在厨房里,用铁丝球刮砂锅內壁残留的鸭油。油渣凝固在砂锅气孔里,颳得吱吱响。
楼道里传来拐杖点地的声音。
一下一下。节奏很慢,但很稳。
林建国从厨房门口探出头。
他的脸上先是惊讶,然后整个人的姿態变了——腰板撑直,下巴收拢,握著门框的手指紧了一截。
林江从没见过父亲露出这种神色。
林建国喊了一声。
“周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