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落魄的表哥(1/2)
林江没吭声。
他的目光从大门口扫到住院部侧门,又落到停车棚旁那块空地上。
位置好。背风。人流动线的必经之路。
林建国见儿子不说话,以为他没听明白,又加了一句。
“趁著现在没人占,你赶紧去跟门卫打个招呼,塞两包烟——”
“爸。”
林江收回视线,转身坐回病床边的方凳上。
“这个生意能做。”
林建国眉头舒展开,正要往下说。
“但不是现在。”
病房里安静了两秒。
林建国嘴张了张,没出声。
林江拧开保温桶的盖子,给父亲倒了半碗排骨汤。
“爸,你算算。”
他掰著手指头。
“棉纺厂门口的夜摊,现在就我一个人炒。妈帮著收钱找零,勉强转得开。”
“要是再开医院这头,谁来盯?妈一个人?她连秤都不会用。”
林建国端著汤碗,动作停住。
“白天在医院出摊,晚上去棉纺厂出摊。”林江往下算。“两头跑,食材分开採购,煤球消耗翻倍,光成本就得多出一截。”
“关键是品控。”
林江看著父亲的眼睛。
“我一个人同时管两个摊,精力一分散,火候就不稳。今天这碗炒饭是十分,明天那碗可能就剩七分。”
“棉纺厂那帮老哥们嘴刁得很,味道一降,口碑立刻塌。”
林建国端著汤碗没喝。
他盯著儿子的脸看了很久。
这番话,换成厂里任何一个年轻人,说不出来。就算说得出来,也不会主动踩自己的剎车。
“老摊子的根基还没扎牢。”林江语气平稳。“葱油拌麵刚推出来,酸豇豆肉沫炒饭的口碑还在积累,客源没有稳到能躺著赚的地步。”
“王麻子虽然栽了,但他那个价位段的空档迟早有人来填。”
“我得先把棉纺厂门口这块地盘彻底站死,让所有人提到厂门口吃饭就只认我林江。”
林江顿了一下。
“等人手够了,產品线再丰富两三个品种,医院这头我第一个来。”
他伸手拍了拍父亲的小臂。
“爸,你放心,这块肥肉我盯著呢。跑不了。”
林建国放下汤碗。
他低头看著碗里奶白色的汤汁,浮著细碎的油花。
沉默了好一会儿。
“行。”
就一个字。
林建国重新端起碗,大口喝汤。
喉结滚动间,他的眼角掛著一层薄薄的水光。
他想起林江十五六岁的时候。衝动,暴躁,在学校三天两头打架,回家被他用皮带抽都不掉一滴眼泪。
那个混小子,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林江没再多待。
他拧好保温桶的盖子,把床头柜上的水杯续满,又检查了一遍父亲的药瓶。
“汤剩下的晚上热热再喝,別放凉了灌。”
“知道了,囉嗦。”林建国摆手赶人。
林江推门出去。
走廊里瀰漫著来苏水的刺鼻气味。
他走出住院部大门,骑上三轮车。
午后的阳光已经开始发虚。
梧桐树的叶子枯黄了大半,风一吹就往下掉,沙沙地刮过柏油路面。
三轮车拐进红砖巷。
远远地,筒子楼的轮廓从电线桿和晾衣绳的缝隙里露出来。
灰扑扑的红砖墙面,黑漆漆的铁栏杆,走廊窗户上糊著报纸挡风。
林江把三轮车锁在楼下。
扛著空保温桶上楼。
一楼拐角,楼梯口。
光线暗得几乎看不清脚下的台阶。头顶那盏公共白炽灯泡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人拧走了。
煤烟味混著潮湿的霉味堵在鼻腔里。
林江刚迈上第一级台阶,脚步一顿。
楼梯拐角的阴影里,蹲著一个人。
后背靠著墙根,脑袋埋在膝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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