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情书(感谢书友20240831183017893大大月票)(2/2)
“回西北?真能回西北?!”
“太好了!这东京城虽然热闹,但那些百姓看咱们的眼神跟防贼一样,俺是一天都不想多待了!”
眾人齐齐点头,看样子这两天没少遭嫌弃。
喧闹中,陈老刀抓住了话头,凑上前,“都头,朝廷给的到底是什么封赏?真能放咱们这群人回去?”
“封赏的定级还要枢密院和兵部定一定,没那么快。”
赵钧隨意地在院子里的长凳上坐下,语气轻描淡写,“不过官家金口玉言,我可能还要顺道娶个帝姬。”
院子里猛地安静下来。五十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盯著他,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帝姬?”韩五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帝姬是个啥?怎么还要取?”
人群中,陈老刀到底是做过副都头的老军头,见识比这群大头兵多些。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旱菸袋险些掉在地上,转头一巴掌拍在韩五背上,“你个憨货!帝姬就是公主!当今官家崇尚古制,听了蔡京等人的摺子,把宰相改叫太宰、少宰,把公主仿照周朝旧制,改叫了帝姬!”
老刀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都头这意思……是要当那戏里的駙马了?!”
赵钧狠狠的点了点头,苦大仇深。
短暂的死寂过后,整个院子彻底沸腾了。
“駙马爷?!俺滴个乖乖,都头要当駙马爷了!”
“那可是皇帝老儿的闺女!金枝玉叶啊!”
汉子们高兴得手舞足蹈,甚至有人眼圈都红了。
在他们这些底层军汉眼里,能娶到公主,那就是光宗耀祖、祖坟上冒了冲天青烟的天大喜事,是这辈子连做梦都不敢想的荣华富贵。
赵钧看著他们狂喜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嘆了口气,无奈的摊开手,“別高兴得太早。那皇家规矩森严,规矩大过天,以后少不得要受夹板气,不过,只要兄弟们都在,还能全须全尾地回西北那个军寨,我赵钧受这点苦,吃点亏,也不算什么。”
汉子们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震天的嘘声。
“都头这叫什么话!得了便宜还卖乖!”
“娶公主还叫吃苦?那这苦让俺来吃!”
楚青和王铁带头,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一拥而上,不由分说地將赵钧直接抬了起来,在院子里兴奋地拋向半空。
“请酒!今日都头必须请吃酒!”
“对!把汴梁城最好的好酒搬来!给駙马爷好好庆贺庆贺!”
赵钧在半空中被顛得七荤八素,笑著大喊,“今日敞开了喝!”
当夜,这个偏僻的民用大院里酒香四溢。
五十三个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西军汉子,先是朝北祭祀了在燕京的同袍,然后围著篝火和燉肉痛痛快快的醉了一场。
在这场喧闹中,只有赵钧保持著几分清醒,他看著火光中这些鲜活的面孔,更加篤定了心中的筹谋,保安军,他是要定了。
在这个时代,权力就是生命力。
……
六月初十,狂欢过后的第三日。
偏院的寧静再次被打破。
这一次,来的不再是礼部那些走过场的中层官员,而是当朝尚书右丞、人称“浪子宰相”的李邦彦,他亲自捧著黄綾恩旨,带著钦天监和太常寺的正印官,浩浩荡荡地踏进了偏院。
赵钧早已接到童贯的通知,换上紫罗公服,在正堂迎候。
“赵宣赞,不,今日起,该正式称呼赵駙马了。”李邦彦生得极好,那双风流多情的桃花眼上下打量著赵钧,脸上掛著令人如沐春风的笑意,“官家有旨,茂德帝姬出降,事关皇家体面,钦天监连夜卜算,已將吉日定在了六月二十六。满打满算,只剩半月的功夫。”
半个月?有宋一朝皇家嫁女,光是准备嫁妆和府邸便要耗时大半年。
自己一来,这是又破例了?
赵佶这般急促,是想用这场盛大的喜事,儘快冲淡太宰王黼倒台在朝堂上引起的剧烈震盪。
一定是了。
李邦彦不知道赵钧在想什么,只是转头对身后的太常寺卿点了点头。
“駙马。”太常寺卿上前一步,神色肃然的展开一份长长的礼单,“依嘉祐初年定下的《礼阁新仪》,公主出降,虽不待纳采、问名,然这『纳成』与『请期』的五礼之名不可废,五礼须在一日內完成。三日內,请駙马在內东门外,备齐合用的活雁、聘幣、良玉、宝马等物,交由內謁者验收,以全夫妇之严。”
赵钧看著那份繁琐礼单,眉头微微一挑。
“下官是个粗鄙武人,此番是第一次进京。”赵钧语气平静,拋出了自己的难题,“这活雁好说,但这单子上的诸般聘幣、良玉,要在半月內备齐,恐怕……”
“駙马多虑了。”李邦彦哈哈一笑,从袖中掏出另一份文书递了过去,“官家岂能不知你的难处?前日行系亲之礼,赐下的那一万两白银,便是內帑特拨,专供駙马置办这些纳成之物。不仅如此,官家已赐下內城宣德门外的一处甲第,作为駙马府,这几日,內务府正在加紧修缮,出降之前定能完工。”
赵钧接过文书,眼底闪过一丝恍然。
原来那一万两银子,不仅仅是赏赐,更是赵佶让他用来在这东京城里“买体面”的本钱。
皇家绝不会允许一个穷酸的边军军汉,两手空空的迎娶大宋最美丽的帝姬。
“臣,谢主隆恩。”赵钧拱手领旨。
李邦彦一行隨即离开小院,只是临走时身后的一个小內侍趁乱给了自己一团纸,然后指了指门外。
待到眾人皆散,打开纸条,一行清雅字跡扑面而来:
知君不恋繁华扰,我非笼中娇啼鸟。
不羡跨马探花郎,偏觉白髮破阵好。
啊?前世今生第一次收到这样热烈的信,赵钧表示自己有点懵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