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封王(三)感谢大哥书友20230821103708329月票(1/2)
初夏的晨光透过柔仪殿的明瓦,茂德帝姬赵福金,正捏著一根绣花针,眉头微蹙,对付著绣绷上的一朵牡丹。
“帝姬!帝姬!”
宫女红荷气喘吁吁的从殿外跑进来,脚步杂乱,全无半点礼仪,一张圆脸涨的通红。
“駙马,駙马要来啦!”
赵福金的手猛的一抖。
“嘶。”一滴血珠从雪白的指尖冒了出来,瞬间染红了绷子上的牡丹。
旁边的几个侍女顿时嚇的变了脸色,年纪稍长的青鸞赶紧拿过丝帕替帝姬按住手指,转头斥责红荷,“作死的蹄子,什么駙马,惊了帝姬,看嬤嬤不撕烂你的嘴。”
红荷吐了吐舌头,看著帝姬並未发怒,这才凑上前压低声音说,“好教帝姬知晓,方才前朝奉华阁的小押班悄悄来报,说官家刚刚降下旨意,遣了班直去宣召那赵钧入朝了。听那小押班说,今日紫宸殿的大朝会出了天大的变故,几位紫袍相公吵得不可开交,连官家都动了怒,眼下满朝文武都在大殿里等著他呢。”
青鸞一边替帝姬包扎手指,一边狐疑的看著红荷,“人家前朝的小押班,平白无故为何要奔波来给你传消息?”
红荷面上有些得意,“还不是前些日子宫里宫外都在传,说官家有意將帝姬赐婚给那位收復燕京的赵郎,我看帝姬总盯著桌案上那首《破阵子》出神,便拿了几两银子,托那交好的押班帮我留意著些外头的风吹草动,有他的消息立刻告诉我。”
青鸞白了她一眼,又转头看向赵福金,“帝姬莫听她胡诌,这赐婚的事八字还没一撇呢,听说官家心里也还在犹豫。不过那首词写得当真是极好的,昨日大军入城夸官,听说那位赵郎在御街上又作了一首新词,连太学的士子们都交口称讚,只是眼下,还不知那新词是什么模样呢。”
两个侍女的低语,一字不落地落进了赵福金的耳朵里。
她任由青鸞处理著手指,目光却越过窗欞,看向了前朝紫宸殿的方向,那张父皇派人送来的澄心堂纸,此刻就静静地平铺在她的书案上。
“我们去前朝看看吧。”赵福金忽然开口。
殿內的空气瞬间凝滯了。
所有的侍女嚇得齐刷刷跪了一地,领头的嬤嬤脸色煞白,连连磕头,“请帝姬怜惜奴婢们,万万不敢在大朝时去前朝露面,说不准被哪个相公或者御史看见了就全完了,官家说不定都得挨相公和御史的骂,奴婢们更是再也见不到帝姬了。”
赵福金眼珠一转,看了一眼桌案上的那首《破阵子》,嘴角勾起一抹狡黠,“你们若是怕,便全留在殿里,只红荷与青鸞两人陪我去便可。我这柔仪殿平日里便大门紧闭,极少有人走动,其余人等留下来,一切照旧便是。我们换上小黄门的衣裳,去去就回,如若不允,且不说我会向父皇告状尔等欺负我,就连这日后宫里分发下来的甜果子,你们一口也別想尝到。”
在这深宫之中,帝姬发话了,所有人只得遵从。
不多时,三个穿著青色內侍服饰、头戴软翅幞头的小黄门,顺著宫墙的阴影,从內东门溜了出去,径直往前朝去了。
……
与此同时,枢密使府邸偏院。
偏房外间的圆桌上,还凌乱地散落著几十张削得薄薄的木片,木片上用毛笔歪歪扭扭地画著些奇怪的符號,昨夜这屋里的三个人,就围著这堆木片,爭著几张纸条的输贏,为谁该出牌而爭得面红耳赤。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赵钧这个所谓的教练,竟是一次都没贏过。
他实在没想到,整整一晚上,次次都是他当地主,对面两个看似柔弱的侍女死死抱团当农民。即便是她们偶尔摸到了地主的牌,也坚决摇头不拿,早知道便不该把可以不拿的这个规矩教给她们了。
结果就是,堂堂赵宣赞输了整整一宿,贴了一额头的白纸条。
昨夜睡的极晚,赵钧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相会周公。
外间,风嵐和云淼刚刚醒来,两女的眉眼间,还残留著昨夜那场荒诞牌局带来莫名轻鬆。
“这一夜真是梦一样。”风嵐绞著手里的布巾,脸颊微红,“本来以为会被……,没想到竟然是东京小娘子们朝思暮想的白髮赵郎陪了我们一宿。”
云淼掩嘴轻笑,伸手去戳姐姐的腰眼,“姐姐你不害臊,什么叫陪了一宿,我看你昨晚脱衣服脱的也蛮快的呢,没想到赵郎这个劳什子斗地主竟如此有趣。”
二女正说笑打闹间,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
“砰。”
偏院那扇院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脚踹开,紧接著,是一阵密集且沉重的铁甲碰撞声,一股红色洪流,瞬间涌入了这座寂静的院落。
床榻上,赵钧睁开双眼。
这具身体多年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本能,让他在听到铁甲声的那一瞬间,整个人的肌肉便彻底绷紧。
两名侍女已经慌乱的挤进里屋,昨日那个引路的小押班,此刻正跟在一个穿著紫褐色內廷服饰的大太监身后。
“奉旨。宣武功大夫、閤门宣赞舍人赵钧,即刻入宫覲见。”
大太监满头大汗,身后是数十名披坚执锐、杀气腾腾的御前班直。
“哎哟我的活祖宗,快些更衣吧,官家和满朝文武都在等你,时辰耽搁不起了。”大太监尖著嗓子催促。
风嵐和云淼一听官家召见,不敢怠慢,赶紧抱起昨夜搭在屏风上的那套紫罗公服,一左一右地服侍赵钧穿衣。
大宋高官的公服繁琐异常,赵钧根本不清楚这身行头到底该怎么摆弄,昨日营中还是种师道派了几个老军官来帮他穿戴整齐的。
此刻他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別,只能张开双臂,任由两名侍女在自己身上忙活。
门外是面色肃杀的御前班直和急得跳脚的大太监,屋內,却是两个脸蛋红扑扑、鼻尖冒著细汗的俏丽侍女。
赵钧生得高大,两女站在他身前替他整理衣襟和革带时,几乎要踮起脚尖,他刚睡醒,略微沉重的呼吸和身上散发出的热气,毫无阻挡地喷洒在风嵐和云淼的后脖颈、鼻尖与光洁的额头上。
赵钧倒是没在意这些。
他的眉头紧紧锁著,纳闷为什么突然宣召还带著御前班直,杀气凛凛的。莫非是朝会出了问题,童贯不顺利?亦或者是朝会顺利结束,童贯说起自己,官家有兴趣来召见?
他莫名想起种师道的话:“只要人在,什么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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