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出席(1/2)
令支城外,官道笔直地伸向南方,日头偏西,將远处的地平线染成一片昏黄。
公孙府邸靠近东门,仅一街之隔,门前迎客的家丁们已站了大半日,腿脚发酸。
一个家丁手搭凉棚,百无聊赖地往东门外官道尽头望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他的手忽然僵在了额前。
只见一线烟尘!
那烟尘极淡,像是谁在天地交界处用指头抹了一道灰痕。
不过几息,灰痕便浓了,翻涌著扩散开来。
地面开始震动,茶盏里的茶水盪起了细密的涟漪,门楣上垂下的红绸开始轻轻晃动。
“骑兵!”
“有大队骑兵来了!”那家丁的声音变了调。
眾人望去,只片刻,官道尽头,两骑当先破开烟尘。
左首那人年约四十,面容刚正,頷下一部短须修剪得整整齐齐,太守冠服被风鼓得猎猎作响。
右首那人却是个青年,身量修长,双臂过膝,眉宇舒朗如远山。
一身都尉官服穿在他身上,不见半分武夫的粗莽,反透出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
他骑在一匹青驄马上,骏马鬃毛飞扬,他的腰背却纹丝不动,像是钉在了马背上。
正是赵苞与刘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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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身后,只见四骑稍稍突前。
右侧一人身量魁梧,肩宽背厚,战袍被风紧紧压在胸前,勾勒出山岩般的轮廓。
麵皮黝黑,頷下一部短髯,双目如铜铃,顾盼之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那是程普。
其左一人身形精瘦些,却如铁铸的一般,短髯根根倒竖,一双鹰隼似的眼半眯著,死死盯著前方,右手按在刀柄上,指节粗大如树瘤——正是韩当。
韩当身侧是一员魁梧大汉,长矛横在马背上,矛尖在日光下泛著冷光,面上无甚表情,却让人想起伏在草丛中的豹子——乃是侯成。
最右侧身是一员小將,白马银枪,神采飞扬——乃是赵云。
四骑之后,是两百人的骑队。
两百人纵马而来,肃杀之气扑面,像是朔风裹著沙砾,颳得人脸上生疼。
公孙府门前的喧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端著茶盏的宾客,手悬在半空,茶汤从盏沿倾出来淋在袍角上,浑然不觉。
正寒暄的豪强,话说到一半,张著嘴忘了合拢。
迎客的公孙昭正从府门內跨出来,一只脚迈过门槛便停住了,扶著门框,指节不知不觉间泛了白。
有曾在右北平见过白马义从的宾客,这两日一直在席间夸耀。
白马义从列阵时,清一色白马如雪浪翻涌,远远望去如同一道雪线在草原上移动,那才叫精锐。
此刻他站在廊下,嘴里那口还没来得及咽下的酒忽然变得苦涩起来。
白马义从確实好看,清一色的白马,远远望去如同一道雪线,任谁看了都要喝一声彩。
可眼前这支骑兵,马色驳杂,甲冑寻常,没有一样是刻意挑选过的。
白马义从像是陈列在架上的刀,擦拭得鋥亮,让人看了忍不住要讚嘆。
而这支骑兵,是已经出鞘、饮过血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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