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熹平大疫(2/2)
短短五日,蓟城就有数百人染疫而亡,尸体堆积如山,棺木匱乏,只能挖大坑集体掩埋。
刺史府內,乔玄每日接到的都是死讯,他愁容满面,亦是心惊不已,可面对无药可医的局面,眾人都只能束手无策。
隨后,乔玄只得下令封锁城门,禁止流民入城,可依旧挡不住癘气的扩散。
幽州各级官员,態度各异,却都逃不出恐惧的笼罩。
州府佐吏,有的闭门不出,任由疫情蔓延,生怕沾染癘气丟了性命。
有的则带著家眷逃往偏远乡村,弃官不顾,
整个幽州,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百姓们谈疫色变,有人闭门自守,不敢与外人接触。
有人则抱著“听天由命”的心態,四处游荡,加速了疫情的传播。
而在这股恐慌之中,最令人绝望的,是瘟疫本身的恐怖。
它没有固定的感染途径,却无孔不入。
有人只是与染病者擦肩而过,吸入一口气息,便会在次日高热不起。
有人只是帮家人收殮尸骸,触碰了沾染癘气的衣物,便会在三日內暴毙。
甚至有人饮用了被污染的河水,食用了存放不当的食物,都会染病。
发病的细节,更是触目惊心。
染病者起初毫无徵兆,转瞬之间便会高热焚身,体温灼得皮肤生疼。
即便臥在残雪之上、灌下整瓢冷水,也难以退去半分燥热,只能在痛苦中翻滚哀嚎。
紧接著,咳喘如刀割,胸口像压了千斤巨石,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撕裂般的疼痛。
不出三日,病患便会浑身青紫僵硬,皮肤下布满淤血,手指蜷缩成爪状,再也无法伸展。
到了弥留之际,他们会口鼻溢出乌黑髮臭的血液,尸体迅速发胀腐坏,死状悽惨至极。
更可怖的是,一旦一户人家染病,往往满门覆灭,祖孙三代、夫妻儿女,无一倖免。
邻里之间不敢收尸,只能远远看著,任由尸骸腐烂发臭,引来野狗啃食。
有富商之家,倾尽家財购买医药、棺槨,可依旧挡不住瘟疫的脚步,一夜之间,满门绝嗣。
有贫苦百姓,本就食不果腹,染病后更是无人照料,只能躺在破屋中,听著自己的咳喘声渐渐微弱,最终在寂静中死去。
有稚童,哭喊著寻找父母,却只能看著亲人一个个倒下,最后沦为孤儿,在街头流浪,最终也难逃染病的厄运。
除了病患,所有人都被恐惧包裹。
洛阳的王公贵族,为了躲避瘟疫,纷纷逃往郊外的別墅,可依旧有人在途中染病,连隨行的护卫都不敢靠近,只能任其自生自灭。
中原的世家大族,为了保全血脉,將家中子弟送往偏远之地,可即便如此,仍有不少人染病身亡。
就连常年戍边的士兵,面对瘟疫也没了往日的悍勇,不少人偷偷逃离军营,生怕被癘气缠身。
二月初二,龙抬头的日子,辽西边境的哨卡传来了令人胆寒的急报。
临榆县西堡,数名从关內逃来的流民,刚越过边塞,便接连高热不起,咳喘不止,当场毙命。
更可怕的是,与他们接触过的堡民,也迅速出现了相同的症状,短短一日,就有七户人家染病,三人暴毙。
消息顺著驛道,一路传到阳乐城,瞬间打破了辽西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