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妈妈,暗夜孤狼是谁呀?(2/2)
对面的新材料事业部经理张远征抬起头。
“你报告里第三页,数位化改造板块的人效提升率写的是23.7%。“
“对,这个数据——“
“我上个月拿到的中台日誌里,你们內部工单处理的平均响应时间反而从四十八小时涨到了五十六小时。人效在涨,响应在降,你能跟我解释一下这个数字是怎么算出来的吗?“
张远征的笑容僵了一瞬。
“陈先生,这个统计口径……我们用的是复合指標——“
“我问的不是统计口径。“
陈默翻到报告第七页,指尖点了一下。
“我问的是,你这个23.7%里面,有多少是把外包团队的產出算进去的。“
张远征的额头渗出一层细汗。
整个会议室安静了三秒。
周衍坐在斜对面,手里的笔转了两圈。
很多年前,柿子院里那个被秦似月餵虾仁餵到耳根通红的男人,如今已经能把事业部经理问得说不出话。
会后走廊里,周衍追上陈默,递过来一份合作方案的摘要。
“陈先生,禹安地產那边的联合开发方案,框架我已经搭好了,您看一下。“
陈默接过去翻了两页,在意见栏写了两条修改建议,签上名字后递迴去。
周衍收好文件夹,犹豫了一下。
“陈先生,您今天会上那句数据不会说谎,但人会——“
陈默看他。
“跟秦董当年说过的一模一样。“
周衍说完,没敢补后半句——连噎人的语气都差不多。
陈默的手指在裤缝上敲了一下。
“她说过?“
“原话,三年前风控部那次復盘会上。“
陈默面上波澜不惊,侧过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八十八层总裁办的方向。
“那我下次换个说法。“
周衍没忍住,嘴角抽了一下。
跟了秦董这么多年,他越来越觉得这两口子骨子里是一类人。
只不过一个承认,一个死不承认。
……
傍晚六点四十分,檀宫庄园。
陈默把车停好,在车里坐了三十秒。
解开领带,脱掉西装外套,从后座摸出一件灰色旧t恤套上。裤子来不及换,先把皮鞋踢掉,趿拉上那双旧拖鞋。
推开门的瞬间。
“爸爸——!!“
三十多斤的小糰子从玄关一路衝过来,陈默单手接住,顺势往上一顛,小念尘熟练地掛上他的脖子。
“今天在外婆家乖不乖?“
“乖!外婆教我包饺子!我包了一个超级大的!“
“多大?“
“有爸爸拳头那么大!不对,有爸爸脑袋那么大!”
陈默严重怀疑这个比喻的准確性,但没追究。
客厅地板上,一盒星黛露拼装玩具散了一地。
陈默把闺女放下来,换好拖鞋,蹲在地板上开始拼。
小念尘趴在他旁边,负责递零件——递错的概率大约在百分之八十。
“爸爸这个!“
“这是腿,我在拼头。“
“可是头也需要腿呀!“
陈默放弃了跟三岁半的人讲逻辑。
沙发角落里,陈念安捧著一本《十万个为什么》——80年代的老版本,书页泛黄。
那是陈雨琪从旧书网上淘来的,寄过来的时候附了一张纸条:“让我侄子体验一下他爸的童年。“
陈默当时看到那本书的时候愣了很久。
他小学三年级那年,这本书被陈浩然借走,再也没还回来。
那时候他嘴上没说,心里惦记了很久。
后来他在镇上书店看过新版,但封面不一样,翻开也不对味。
陈雨琪不知道从哪儿找到了同一版的。
陈念安看得很认真。
拼到一半,小念尘突然爬起来,凑到陈默头顶,伸出两根小手指扒拉陈默的头髮。
“爸爸!“
“干嘛?“
“你头髮上有颗星星!“
陈默抬手一摸,从髮丝里捻出一根白头髮。
细细的,在客厅的灯光下反著一点银色。
他捏著那根头髮,看了两秒。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秦似月换了居家的针织衫和棉裤下来,头髮散著,脸上的妆卸了,脚上趿拉著一双毛绒拖鞋——和白天会议室里那个让人不敢直视的秦董判若两人。
她走过来,看见陈默手里的白头髮。
没有说话,捏住那根白髮,利落地一拔。
陈默吸了口凉气:“疼。“
“忍著。“
白髮落在她指尖。
秦似月看了一眼,才把它放到纸巾里,手指顺势在他头顶揉了揉。
“別拔了,“
陈默躲开她的手。
“再拔就禿了。“
“禿了我也不嫌你。“
小念尘立刻从地上蹦起来举手:“我也不嫌爸爸!“
沙发角落里,陈念安翻了一页书。
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庄园花园里的地灯亮著暖黄色的光。
茶几上放著老常端来的水果,还有秦似月嫌太浓、让陈默重新兑过水的茶。
小念尘重新趴回地板上拼玩具,陈念安继续看书,秦似月窝进沙发翻手机,脚尖时不时碰一下陈默的小腿。
陈默把她的脚拨开,她隔了五秒,又慢吞吞挪回来。
……
晚上九点半。
小念尘洗完澡,换上睡衣,被陈默塞进被窝。
“爸爸讲故事!“
“讲什么?“
“讲公主的!“
“你昨天听了三个公主了,今天换一个。“
“那讲爸爸的!爸爸小小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爸爸小时候……”
陈默停了停,想起打穀场、旧棉鞋和镇上那间小书店,最后只说。
“很普通。”
“普通是什么?“
“就是,跟很多小孩一样,没有什么特別的。“
小念尘想了想,伸出小手捧住他的脸。
“可是爸爸很特別呀,爸爸会做饭饭,会扎头髮,还会拼星黛露!“
小孩子的標准简单得可笑,却把陈默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把闺女的手从脸上拿下来,塞回被子里。
“睡了。“
“不嘛,还要听故事——“
门被从外面推开。
秦似月靠在门框上,手里拿著一杯温牛奶。
她身后还跟著陈念安,男孩已经换了睡衣,怀里抱著个本子,站得很直,却没有要回自己房间的意思。
陈默看他一眼:“你也要听?”
陈念安抿了抿唇:“妹妹一个人听会害怕。”
小念尘从被窝里探头:“哥哥明明也想听!”
陈念安耳尖红了一点,没反驳。
秦似月忍著笑:“我来讲吧。”
陈默把位置让出来,顺手把床头灯调暗。见陈念安也爬上了床边的小沙发,他便放心往外走。
“讲完十分钟就睡。”
“知道啦。”
秦似月答得乖。
陈默走出房间,带上门,却没完全关严。
他刚走到走廊拐角,准备下楼倒杯水,脚步就钉在原地。
房间里,秦似月坐到床边,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
小念尘翻身搂住她的胳膊。
“妈妈讲什么?“
秦似月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朝陈念安伸手。
陈念安迟疑了一下,把刚才替她抱进来的黑色硬皮笔记本递过去。
封面上用修正液画著一个歪歪扭扭的骷髏头,旁边用红笔写著几行字——
《暗夜孤狼的觉醒·血之契约·凡人勿动》。
秦似月翻开第一页,压低声音,用充满仪式感的语调念道:
“吾乃陈家村暗夜孤狼,体內流淌著被诅咒的黑炎龙之血——“
下一秒,小念尘兴奋得快要掀翻被子的声音从半掩的门缝里传出来:
“妈妈妈妈!暗夜孤狼是谁呀?!“
秦似月笑意几乎从声音里溢出来:
“是你爸爸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