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妈妈,暗夜孤狼是谁呀?(1/2)
几年时间,就这么悄悄散在一碗少盐的面里,热气一腾,日子也跟著往前走了很远。
清晨六点二十八分,檀宫庄园主臥。
陈默做了个梦。
梦里他还住在海棠苑502,窗户关不严,风从缝里灌进来,他缩在那张旧沙发床上,怀里抱著一个暖呼呼的东西。
——然后那个暖呼呼的东西骑到了他脖子上。
“爸爸!起床做饭饭!“
三十多斤的重量落在脖子上,两只小胖手拽住他的头髮当韁绳,屁股还一顛一顛地晃。
陈默的梦碎了。
他睁开眼,入眼是一张倒掛著的小脸——冷白皮,精致五官,眼尾下有一颗极淡的小泪痣,咧嘴笑起来的弧度……
跟她妈妈一模一样。
“念尘。“
陈默的声音有些沙哑。
“几点了?“
“天都亮啦!奶奶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你奶奶以前五点起来餵鸡,你也准备学她?”
小念尘歪头想了想:“那爸爸是鸡吗?“
陈默:“……“
飘窗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秦似月盘腿坐在飘窗垫上,膝盖上搁著平板,刚批完一份八位数预算,旁边还放著小念尘昨晚非要塞给她的粉色发卡。
“你闺女问你呢。“
陈默把脖子上的小人儿拎起来往床上一放,揉了把脸。
枕头旁边,秦似月的位置已经凉了,被角叠过,边角却歪了一点,一看就是她照著陈默的习惯学的。
他瞥了眼飘窗上的平板——k线图、审批流、三个待签文件,字小得跟蚂蚁似的。
秦似月的早晨,从审批流和资金表开始。
陈默的早晨,从被亲闺女骑脖子开始。
“我去叫你哥哥。“
陈默趿拉著拖鞋出了主臥,经过走廊时顺手摸了一下墙上的老照片——那张秦定邦和林佩芳年轻时在瓦房前的黑白合影,旁边多了好几张新的。
最大那张,是他和秦似月的婚纱照。
旁边掛著一张全家福。
秦定邦和林佩芳、陈建军和王秀兰坐在前排,秦建远和温嵐站在一侧,陈默和秦似月一人牵著一个孩子站在中间,陈雨琪则挤在陈默身后,冲镜头比了个夸张的剪刀手。
再旁边是两个孩子的周岁照。陈念安坐得端端正正,手里攥著一枚棋子;秦念尘趴在软垫上,正伸手去抓旁边的星黛露玩偶。
他推开走廊尽头的房门。
陈念安的房间乾净得不像五岁孩子住的地方。
书桌上没有零食,只有一盏檯灯、一副围棋、一本翻开的书,旁边还放著半拆开的旧遥控车和一个磨旧的超人公仔。
五岁的男孩已经坐在书桌前,左手捏黑子,右手捏白子,正一本正经地跟自己下棋。
棋盘上有几处明显不合规矩,他却皱著小眉头,看得比谁都严肃。
棋盘是去年秦定邦在他过生日时送给他的,老爷子说“你爸当年就是拿这副棋让我高看他一眼的“。
陈念安听见门响,转过头看了陈默一眼。
“爸爸。”
“该吃饭了。“陈默靠在门框上。
“嗯。“
“你妹妹已经开始闹了。“
“我知道。”
陈念安看了一眼床头的小闹钟。
“六点零九分开始的。”
“……”
这孩子遗传了他的轮廓和骨架,可那股寡言、克制、什么都先观察三秒再开口的劲儿,比他小时候还安静,也懂事得太早。
陈默有时候觉得,陈念安不像五岁,倒像个提前学会把情绪收起来的小大人。
“棋收了,下来吃饭。“
“好。“
陈念安把棋子一颗一颗捡回棋盒,黑白分开,码得整整齐齐。
陈默转身下楼,路过主臥门口听见小念尘正在里面跟秦似月匯报:“妈妈妈妈,爸爸今天头髮竖起来三根!“
秦似月平板上的审批流还在转,手指没停:“只有三根?比昨天进步了。“
陈默假装没听见,直奔厨房。
……
檀宫庄园的厨房比海棠苑502的整间屋子都大。
当初搬过来的时候,陈默在这个厨房里站了五分钟没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这地方光台面就够开两桌麻將。
后来他在角落找到了一个熟悉的东西——王秀兰寄来的泡菜罈子,被老常摆在料理台最顺手的位置。
陈默系上围裙。
煎蛋、热牛奶、烤吐司、切水果——多年下来,这套流程他已经能闭著眼做完。
比起当年在海棠苑502用半桶泡麵招待秦似月的时候,厨艺至少翻了十倍。
但“翻车”这件事,和天赋无关,和一个三岁半的小姑娘有关。
“爸爸我帮你!“
秦念尘搬著小板凳衝进厨房,粉色卫衣的袖子挽到手肘——那件卫衣是陈雨琪买的,上面有一只歪歪扭扭的星黛露,手绘的,独一无二。
“你別帮了,上次帮完我刷了三个小时灶台。“
“那次是意外!”
小念尘踮著脚尖够到调料架。
“爸爸你煎蛋没放糖!“
“煎蛋不放糖。“
“可是甜甜的爸爸才好吃呀!“
话音没落,一只小胖手已经往煎蛋上撒了一把白砂糖。
锅里的蛋滋滋响了两声,白糖贴著蛋白化开,很快冒出一股甜得发糊的味道。
陈默手里的锅铲悬在半空,深呼吸,再深呼吸。
小念尘后退两步,仰头看他,大眼睛忽闪忽闪,嘴角还掛著一粒白糖。
陈默投降了。
他把糖煎蛋剷出来单独装盘,重新打蛋。
脚步声从门口传来,陈念安走进厨房,扫了一眼灶台上的残局,什么都没说。
他拿起墙角的小簸箕,蹲下身把妹妹撒在地上的白砂糖一粒一粒扫乾净。
然后站起来,走到冰箱前拉开门,倒了一杯牛奶放在小念尘够得到的矮桌上。
再从消毒柜里拿出妹妹专用的粉色碗勺摆好。
全程没说一个字。
陈默看在眼里。
“念安,你也坐下吃。“
“等妹妹先。“
陈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终转回去继续煎蛋。
锅铲翻过蛋饼的时候,他习惯性地把盐罐往左推了两公分——手已经记住了分量,不用再刻意提醒自己少放。
小念尘端起牛奶喝了一口,评价:“爸爸做的菜都淡淡的!“
角落里翻书的陈念安头都没抬:“妈妈让的。“
……
早餐摆上桌。
秦似月换好职业装从楼梯上下来——深色收腰西装裙,头髮盘起,腕上那块机械錶乾净利落,不再刻意压著袖口。
小念尘衝过去抱住她的腿:“妈妈好漂亮!“
秦似月弯腰亲了一下女儿脑门,正要落座,余光扫到小念尘的脑袋。
脚步顿住。
陈默扎的马尾。
歪歪扭扭,左边高右边低,皮筋缠了三圈还有一缕碎发支棱著。
和很多年前他第一次给秦似月扎头髮时的水准,几乎一模一样。
秦似月绕到女儿身后,伸手——没拆,没重扎。
两根手指捏住马尾根部往左轻推了两下,另一只手把那缕碎发別进皮筋里,前后不超过三秒。
歪把子马尾变成了微歪把子马尾。
她路过陈默身边,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进步了,今天只歪了十五度。“
陈默嚼著吐司,面无表情。
当年给她扎的时候大概歪了四十五度。
这么多年了,每次只进步一两度,按这个速度,他大概到七十岁能扎出一个正的。
秦念尘眼巴巴盯著那盘糖煎蛋。
陈念安的筷子停了一下,最后还是夹了一块放进自己碗里,面不改色地吃了下去。
甜得发齁。
但什么都没说。
吃完把碗送到水池边,洗乾净,倒扣沥水架上。
五岁的陈念安做这些事的时候,熟练得不像第一次。
……
两个小时后,那个早上被女儿骑在脖子上的男人,坐进了秦鼎大厦八十七层会议室。
陈默如今负责秦氏数位化管理中心,没有董事头衔,也不坐总裁位。
这个位置是他从基层系统梳理、流程改造一点点做出来的,专盯集团內部最难看的数据。
季度经营復盘会已经进行了四十分钟。
比起坐在主位的秦似月,今天不少人更怕陈默开口——他不骂人,但他翻出来的数字,基本没有一个能糊弄过去。
长桌两侧坐著秦氏集团各事业部经理、財务长,以及副总裁周衍。
陈默坐在长桌左侧中段的位置。
面前摊著三份报告,厚度加起来快赶上一块砖。
他的西装——谢师傅定製,深灰色,低调到丟进人群里认不出来——袖口微微卷了一点边,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
秦似月为了这两套西装跟他拌过至少七次嘴。
她想给他做六套,春夏秋冬各两套,面料从loro piana选到scabal。
陈默死活只同意两套,理由是他在网际网路公司当组长的时候一件衝锋衣穿四季,两套西装已经是他的极限。
第八次拌嘴的时候秦似月放弃了。
李芸私下里跟周衍说:秦董在百亿谈判桌上从没输过,唯独在两套西装这件事上认了栽。
此刻陈默右手食指压著报告第三页的一个数字,左手撑著下巴。
“张经理。“
他开口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