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有些东西是钱买不来的(1/2)
拜年的队伍在雪地里拉得很长。
陈建国黑著脸走著,脚步踩得积雪咯吱作响。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胡同口那帮邻居的指指点点。
“浩然!让你媳妇走快点!五爷九十多了,哪有让长辈等晚辈的道理?”
陈建国没好气地回头吼了一嗓子。
队伍末尾,徐倩正扶著陈浩然的胳膊,像是在过地雷阵。
她每走一步都要盯著脚下的雪泥,生怕那双jimmy choo沾上一星半点的污渍。
“催什么催啊,这路是人走的吗?”
徐倩翻了个白眼,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前面的人听见,“早知道要来这种鬼地方受罪,打死我都不来。”
陈浩然脸色铁青,却不敢发作,只能低声下气地哄著:
“忍忍,拜完五爷咱们就回县城。”
陈默牵著秦似月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秦似月的手很暖,那是贴了暖宝宝的缘故。
她换了一双抓地力很好的平底皮靴,走得稳稳噹噹。
“五爷是谁?”
秦似月低声问。
“村里辈分最高的老祖宗,当初我考上大学那会儿家里穷,凑不齐学费,五爷带著全村一家十块二十块给我凑的。”
陈默说起这段往事,眼神柔和,“他是咱们这一支的主心骨。”
秦似月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握著陈默的手稍微紧了紧。
说话间,一行人到了村西头。
那是一座有些年头的土坯房,黄泥墙皮剥落了不少,露出了里面的草梗。
院门是两扇斑驳的厚木板,贴著褪色的门神,院子里堆著半人高的玉米杆,几只芦花鸡在柴火堆里刨食。
穷,旧,但是透著股庄稼人的实诚劲儿。
陈建国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脸上堆起笑,掀开厚重的棉门帘:
“五叔!建国领著孩子们给您拜年来了!”
屋里传来几声咳嗽,紧接著是一个苍老却透著喜悦的声音:
“哎!快进来,外头冷!”
陈浩然推了一把徐倩:
“进去吧,磕个头就走,两分钟的事。”
徐倩站在门口,那双刚被湿巾擦得鋥亮的靴子,钉在门槛外一寸的地方。
她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屋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度数不高的白炽灯吊在房樑上。地面不是水泥的,而是那种踩硬了的土地面,虽然扫过,但看起来总是灰扑扑的。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混合了旱菸叶、烧炕的柴火味,还有老人身上特有的那股陈旧气息。
徐倩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她猛地捂住口鼻,像是看到了什么生化武器现场,整个人往后弹了两步。
“陈浩然!你开什么玩笑?”
徐倩的声音拔高,在清晨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里面连水泥地都没铺?全是土细菌!这空气里pm2.5肯定爆表了,还是那种成分复杂的致癌烟尘!”
屋內,正坐在炕沿上准备掏红包的五爷,动作僵住。
老人家那一脸期盼的笑,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慢慢变成了尷尬和不知所措。那只枯瘦的手停在半空,掏也不是,缩也不是。
陈建国刚进屋,脸上的笑容凝固,涨成了猪肝色。
他这辈子最好面子,今天特意带了茅台来给五叔显摆,结果还没开场,就被准儿媳妇狠狠抽了一巴掌。
“浩然!”
陈建国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別让五爷等急了!”
陈浩然夹在中间,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周围来拜年的邻居越聚越多,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
“倩倩,这……这是规矩。”
陈浩然试图去拉徐倩的手,“你看大衣这么长,也不容易脏……”
“別碰我!”
徐倩尖叫一声,甩开陈浩然的手,指著门帘上那块黑乎乎的油渍。
“你看那门帘!那是多少年没洗过的陈年老垢?那是给人摸的吗?我不进去!你要拜自己拜,我就在院子里等著!”
五爷坐在炕上,浑浊的老眼里闪过落寞。
他默默地收回了那只准备掏红包的手,拿起菸袋锅子,想抽一口缓解尷尬,却发现菸嘴堵了。
老人手抖,拿著通条捅了半天也没捅开,那样子看著既心酸又可怜。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陈浩然站在门口,进退两难,那种精英的体面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陈默看著屋里的老人,拳头攥紧。
那是资助过他上学的老祖宗,如今却被这样羞辱。
他刚要迈步上前,身侧却有一道红色的身影比他更快。
秦似月鬆开了陈默的手。
她脸上掛著那种最標准的、大家闺秀式的得体微笑,甚至连看都没看徐倩一眼,仿佛那个正在撒泼的女人只是一团空气。
她径直走到门前。
那只刚才还被徐倩嫌弃“脏”的棉门帘,被秦似月那只保养得极好的、戴著玉鐲的手,毫不犹豫地掀开。
“五爷爷,孙媳妇似月,给您拜年来啦!”
声音清脆,像是一道光,劈开了屋里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闷。
徐倩愣住了。
陈浩然愣住了。
连陈默都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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