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孤独与访客(1/2)
除夕夜。
林辰独自站在阳台,看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
父母在客厅看电视,春晚正演到某个语言类节目,母亲的笑声隔著玻璃门传出来,有些模糊,却很温暖。
远处,烟花开始零星升起。
一朵,两朵,然后越来越多,在墨蓝色的夜空里炸开,流光溢彩,像他初到仙界时见过的那场星雨——那时他还不知道,那是两颗星辰相撞的余烬,更不知道,自己会独自在异乡看过十万年的日月轮转。
林辰没有用神识去看。
他只是安静地靠著栏杆,像每一个普通的高中生那样,仰起头,任由那些短暂的光芒落进眼底。
空气里有硫磺的味道,有楼下孩子尖叫嬉闹的声音,有电视机里主持人激昂的贺词。这座城市今晚很吵,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热腾腾的烟火气。
可他很安静。
仙界也过新年。仙域的除夕夜,万仙来朝,觥筹交错。他高坐帝君之位,接受三千仙门的朝贺,面前是延展百里的琼浆宴,身后是十二重璀璨仙宫。
可那时,他也是一个人。
只是那时他会想,蓝星的除夕夜是什么样子?母亲还会做红烧肉吗?父亲还会在年夜饭时喝两杯廉价的白酒吗?
现在他知道了。
母亲做了红烧肉,父亲开了瓶一百来块的白酒,电视里放的依然是春晚。他们会討论明年的生意,会抱怨某个演员不好笑,会在零点钟声敲响时一起到阳台看烟花。
和十万年前,一模一样。
不一样的是,他回来了。
林辰伸出手,接住一片从远处飘来的烟花碎屑。纸片在掌心停留了一瞬,凉凉的,隨即被夜风吹走,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他忽然有些恍惚。
在仙界十万年,他从未觉得自己属於那里。现在回到蓝星,他又真的属於这里吗?
那些刻在骨子里的战斗本能,那些远超这个时代的认知维度,那些无法向任何人诉说的记忆,它们像一道透明的墙,把他和这个世界隔开。
他站在烟火人间,却好像永远隔著那层玻璃。
“小辰!”母亲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快来吃饺子!”
林辰回神,应了一声。
他最后看了一眼夜空,转身推门进去。
屋內很暖。父亲正往他碗里夹饺子,母亲在数落父亲筷子不乾净。电视里倒计时的声音越来越近,十、九、八……
“新年快乐!”父母一起说。
林辰笑了:“新年快乐。”
这是他回家后的第一个新年。
这份热闹是他求了十万年的热闹,这份平凡是他拼尽全力才守住的平凡。
孤独是真实的。
但此刻碗里的饺子,也是真实的。
大年初二,天气晴好。
林辰父母决定去琼州玩几天。
“老林年轻时候在琼州当过兵,一直想回去看看。”母亲一边收拾行李一边絮叨,“正好春节店里放假,小刘也回老家了,我们就想著趁这个机会……”
“妈,你们去。”林辰帮她往行李箱里塞保温杯,“我一个人没问题。”
“真没问题?”父亲走过来,有些不放心,“要不你跟我们一起……”
“不了。”林辰笑著拒绝,“我约了同学写作业。”
他没说谎。苏婉晴確实约了他——不是写作业,是“爷爷说一定要请你来家里吃顿正式的饭”。
从除夕到年初一,苏婉晴发了不下十条消息,软磨硬泡。最后连苏守正都亲自发了条语音过来:“林小友,老头子我腆著脸,斗胆邀请你年初二来坐坐。”
林辰看著那条语音,沉默片刻,回了两个字:“好的。”
苏婉晴秒回一个撒花的表情包。
父母出门了。
林辰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站了几秒,转身拿起羽绒服。
他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答应苏家的邀约。
安静的房间,午后的阳光,远处隱约的鞭炮声——这些都很好,但他还不想一个人待太久。
下午两点,苏家院子。
苏守正今天起了个大早。
不是睡不著,是根本睡不著。
他已经在炼气九层的门槛上站了半个月,这半个月他反覆研读林辰留下的那套功法,越读越心惊,越读越敬畏。
昨夜子时,他尝试衝击筑基。虽然最终没能成功,但真气运转的顺畅程度,是过去几十年从未有过的。
他站在院中那株老梅树下,感受著体內比半年前浑厚三倍不止的真气,忽然有些恍惚。
三个月前,他还是个油尽灯枯的老头子,守著祖上传下来的几本残卷,连炼气八层都摸不到边。
现在,他距离筑基只差一层窗户纸。
而这一切,都是那个白髮少年隨手给的。
“爷爷,茶。”苏婉晴端著一杯热茶走过来。
苏守正接过,看著孙女红润的脸色、清明的眼神,心里又是一阵宽慰。婉晴已经炼气二层了。十六岁的炼气二层,放在苏家全盛时期也算得上优秀。
“林辰说几点来?”
“他说下午两三点。”苏婉晴看了眼手机,“刚才发消息说已经出门了。”
“好,好。”苏守正连说两个好,忽然想起什么,“你穿的这件衣服……”
“怎么了?”苏婉晴低头看自己——浅米色羊绒衫,深灰色毛呢裙,很日常的装扮。
“……没事。”苏守正收回目光。
他只是突然想起,孙女今天换了好几套衣服。
年轻人啊。
两点二十分,门铃没响,响的是苏守正的手机。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微皱。
“马兴东?”苏守正按下接听键,语气平淡,“马师傅,大过年的,有事?”
电话那头传来马兴东的声音,罕见地带著几分拘谨:“苏老,贸然打扰了。我和一位朋友正好在附近,不知您是否方便……”
苏守正沉默了几秒。
马兴东是楚庭地下修炼界的另一块招牌,和苏家井水不犯河水地过了二十年。两家没什么交情,也没什么过节。
但年前那条巷子里发生的事,苏守正听孙女说过。
“请进。”他说。
十分钟后,院门被轻轻推开。
马兴东走了进来,身后跟著一个穿著深灰羊绒大衣的中年男人。
苏守正的目光掠过马兴东,落在那个中年男人身上。
气场很足。不是修炼者的气场,是另一种——久居高位、言出法隨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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