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楚庭夜事(1/2)
夜色如墨。
城北,一座不起眼的老式茶楼三楼,灯火通明。
茶楼没有招牌,门口也不迎散客。但在楚庭混跡多年的老江湖都知道,这里是马兴东的地盘——南江省地下修炼界公认的半个山头。
马兴东此刻正盘坐在黄花梨木的太师椅上,手边一杯明前龙井已经凉透。
他对面坐著的男人,气质与他截然不同。
男人约莫四十五六岁,身形修长,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羊绒大衣,没系扣子,露出里面藏青色的手工衬衫。他的五官並不算特別出眾,但组合在一起,自有一种不怒自威的从容。
他没有刻意释放任何气势,只是安静地坐著喝茶,却让整间茶楼的服务生连走路都下意识放轻脚步。
赵归真。
琼州赵家,真正的掌舵人。
琼州地处东南沿海,商帮林立,能在那里做到“一手遮天”四个字,背后的能量可想而知。
“马师傅,”赵归真放下茶盏,声音温和,“我这次来,其实也是走投无路。”
马兴东没有立刻接话。他认识赵归真十几年,知道这位琼州大佬最擅长的就是不动声色。能让他说出“走投无路”四个字,事情恐怕比电话里说的更棘手。
“柳家请的那位,我已经查清楚了。”赵归真继续道,“炼气七层,散修出身,姓周,据说是早年在武当山得过一些机缘。”
马兴东眉头微挑。
炼气七层,在如今这个时代,已经算是顶尖战力了。他自己卡在炼气六层整整八年,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层窗户纸有多难捅破。
“是柳家老太爷亲自去请的。”赵归真说,“代价是琼州港两个泊位的二十年使用权。”
马兴东沉默片刻,开口:“赵先生,以你的能量,未必请不到更高层次的人。”
“能请到。”赵归真没有否认,“但我需要时间。而柳家给的擂台日期,就在正月十八。”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
“那块矿產,说实话,我不缺。赵家还没到为几座山头的石头撕破脸的地步。”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马兴东听出了一丝极淡的涩意,“但柳家这次动了我的人——跟了我十八年的司机,上个月『意外』车祸,现在还躺在icu。”
“司机?”
“开车接我女儿放学。”赵归真说,“对方要的是他命,他躲开了要害。”
茶楼里安静了几秒。
马兴东忽然明白赵归真为什么要亲自来楚庭找他了。
不是为了矿產,不是为了利益。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柳家做事,一向没有底线。”马兴东缓缓道,“只是我没想到,他们敢对赵先生的人动手。”
“我也没想到。”赵归真笑了笑,那笑容没到眼底,“所以这次,我不想忍了。”
他看向马兴东:“马师傅,正月十八的擂台,可否请你出手?不论输贏,赵家必有重谢。”
马兴东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他端起那杯凉透的龙井,轻轻晃了晃。
“赵先生,你应该知道,炼气六层和炼气七层……”
“我知道。”赵归真打断他,“差一层,就是天堑。所以我不会让马师傅白去送。”
他从大衣內袋取出一只巴掌大的檀木盒子,轻轻放在桌上。
“这是赵家多年前偶然得到的一点东西。我留著无用,但或许马师傅用得上。”
马兴东打开盒盖。
里面是一块拇指大小的、泛著幽蓝光泽的矿石。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星陨铁?”声音都有点变调。
“马师傅好眼力。”赵归真说,“成色一般,但炼一柄趁手的法器,应该够了。”
马兴东盯著那块矿石,喉结滚动。
他確实缺一柄法器。如今修炼界,炼器传承几乎断绝,市面上那些所谓的“法器”,不过是开了光的工艺品。真正的法器,需要用天材地宝、以古法祭炼。
而星陨铁,正是炼製法器最上乘的材料之一。
“赵先生……”马兴东深吸一口气,“这份礼,太重了。”
“值不值得,马师傅说了算。”赵归真依然平静。
马兴东陷入沉默。
他没有把握打贏炼气七层。但有了星陨铁,他可以请人炼製一柄趁手的法器,至少……至少能让对方付出代价。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起来。
马兴东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皱。沈龙,他早年收的外门弟子,资质平平,一直负责城北那片街区。大晚上的打电话来,不像他的风格。
“什么事?”马兴东接通,语气有些不耐。
“师父!我们被人打了!”电话那头传来沈龙惊慌的声音,夹杂著风声和急促的呼吸,“老百货后巷,一个白头髮的小子!特別能打,我连他一招都没接下来!”
马兴东眉头皱得更紧。
沈龙虽然只有炼气一层,但在普通人里已经是横著走的存在。能一招击败他,对方至少也是炼气二层以上。
“对方什么路数?”
“不、不知道,看著就像个高中生……”沈龙声音发虚,“但他让我叫您过来,说……说等您半小时。”
马兴东眼神一凝。
叫自己过去?
楚庭的地下修炼界,谁不知道城北是他马兴东的地盘?这是明著打脸。
“我过去看看。”马兴东掛断电话,起身披上外套。
赵归真也站了起来:“马师傅,方便我跟去看看吗?”
马兴东一愣:“赵先生,那边情况不明……”
“没关係。”赵归真微微一笑,“正好也想见识一下,楚庭的年轻才俊。”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羊绒大衣,动作从容,仿佛只是去赴一场茶会。
马兴东没有拒绝。或者说,他也没理由拒绝。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茶楼的伙计们目送老板离开,大气都不敢喘。
巷子里的气氛,比半小时前更压抑了。
龙哥——沈龙,此刻正贴著墙根站著,姿態谦卑得像只鵪鶉。他带来的那几个壮汉更是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
黄毛三人组缩在更远的角落,连手机都不敢掏,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巷口那盏昏暗的路灯下,林辰依然坐在石墩上。
他刚才跟苏婉晴聊完年三十的安排,现在正打开刚掉地上的馅饼,慢条斯理地吃著。饼已经有些凉了,但他不在意。
偶尔有鞭炮声从远处传来,在夜空中炸开转瞬即逝的光。
脚步声从巷口传来。
林辰咽下最后一口馅饼,把包装盒叠好,抬头。
巷口走进来两个人。
为首的是个五十出头的男人,穿深色唐装,身形精悍,太阳穴微微鼓起。他步履沉稳,每一步落地,地面的细小沙砾都在轻微震颤——这是真气外溢的跡象。
炼气六层。
后面跟著的中年男人,气质截然不同。他穿著剪裁合体的羊绒大衣,两手隨意插在口袋里,步伐从容,不像来打架,倒像晚饭后散步。
林辰看了他一眼。普通人。气场很强,手上没有人命,但掌权的日子不短了。
马兴东走进巷子,目光先扫过墙边那柄还插著的弹簧刀,又看了眼沈龙青紫的手腕。然后,他看向路灯下的少年。
白髮,黑羽绒服,学生模样,手里还捏著叠好的馅饼盒。
就这么个少年?
“师父!”沈龙像见了救星,几步迎上去,“就是这小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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