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非凡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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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险起见,两人在各个车厢的盥洗室和空座位上来回流窜,每隔一小时左右就换一个位置,根本不敢合眼超过半小时。
中途,列车还发生故障延误了一会儿。
有惊无险的6个小时的车程过去,等到拉弥亚能够看到萨伦特的站台上时,已经是傍晚了。
在响亮的鸣笛声中,列车的速度越来越慢,每一次“咣当”之间的间隔也逐渐延长,拉弥亚把帽子在纳喀的头上盖好,两人紧张地跟在下车的人群中,等待车门打开。
从车窗上,她们能看到站台上站著不少人正在候车,看到列车员正在靠近,挥舞手上的小旗子。
列车停稳,车门打开,拉弥亚拉著纳喀跟著人群下了车,穿著不合脚的鞋子踏在了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拉弥亚摸了摸胸口的钱包,纳喀也鼓起勇气把帽子摘了下来,瞪大眼睛看著车站和周围的人群,她们都没见过这么多人。虽然在来的路上已经得知萨伦特是一个中型城市,但候车区就跟小镇的广场差不多大,还是让两人十分震惊。
“先去找个地方歇脚。”
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新环境后,纳喀完全暴露出了小孩子的心性,对著车站里卖艺的人、陶製的各色纪念品和食物移不开眼。
拉弥亚把帽子又扣回他的头上,带著他往外走。还没走到车站外面,就已经能看到好几个人力车车夫伸长脖子往里面看,出去的行人一旦和他们视线相对,就会被立刻抓住自我推销。
这些车夫常年在城市的大街小巷奔走,初来乍到,找他们问路倒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但拉弥亚一不能確认他们会不会看自己两人都好欺负而產生別的心思,二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坐地起价不说实话,最后还是避开了他们亲切的视线,低著头拉著纳喀从拥挤的人群中走了出去。
天渐渐黑了,两人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著,纳喀走累了,拉弥亚就用两个比索在路边的小摊上给他买了一杯鲜榨果汁。
必须在摊位上喝完,因为玻璃杯要回收,在清水桶里简单洗刷一下再拿出来接著用。
她们现在身处的位置似乎是市场或主干道,小摊旁边紧挨著的就是一个小小的首饰店,摆著各种各样用羽毛製作成的头饰和首饰,还有能够装在帽子上的可替换饰品,色彩繽纷。拜朗人喜爱顏色鲜艷的花朵和羽毛,古代拜朗尤其喜欢用不同顏色的羽毛来表明自己的身份,再往旁边是一家布店,被染得五顏六色的麻布和棉布高高地掛在墙上,店主正在往帽子上缝纫缎带和花边,一个大概是她女儿的店员正在用热水瓶熨烫裙子。
形形色色的人从这条街道上走过,有棕色皮肤、穿著长袍或磨得发白的牛仔工装的本地人,也有皮肤白皙,戴著礼帽拿著手杖报纸的昂著头的北大陆人,拜朗人往往会在胸前悬掛一些骨头饰品,一般是他们的家人或长辈。
几只棕白相间的鸟儿落在屋檐上、顶棚上,啄食地上的果肉。
就在这时,前面的人群忽然骚动起来,急急忙忙地向两边分开,一辆做工精致的敞篷马车被没有一丝杂色的白马拉著,小跑著从眾人的面前走过,车上坐著一位体態丰腴的美丽北大陆女性,怀中抱著一束鲜花。
车夫放慢了速度,路人们有不少停下手中的工作,举起手对著她欢呼,摘下帽子表达敬意,还有几个小孩將手里的花朵往她的马车上丟,车上的女性也带著温柔的笑容向眾人致意。
街道上一下子热闹了不少,人们主动让开道路。直到马车消失,人群才渐渐回拢,恢復到刚才的样子。
纳喀愣愣地看著那位棕色头髮的美丽女士离开,悵然若失地说道:
“她好像我妈妈……”
那位女士没有戴面纱或帽子,只在鬢间插上了花朵。在看到那位女士的柔美的面容的时候,拉弥亚也觉得自己记忆深处那早就连形象都没有了的母亲忽然活了过来,听到纳喀这么说,她疑惑道:
“你妈妈?”
“像妈妈,也像姐姐。”纳喀手里捧著玻璃杯,眼眶发红,好像又要哭了,“妈妈在我五岁的时候生病了,然后就被那个老混蛋卖掉了,如果她还活著……”
拉弥亚没说话,她很纳闷为什么那位女士能同时让自己两人都想起母亲,就在这时,果汁摊子的摊主注意到了她们的对话,呵呵一笑道:
“小姑娘,你们是刚来的吧?”
拉弥亚心里一动,见已经是晚餐时间,摊子上除了纳喀之外只有一个客人,她立刻又拿出两个比索买了一杯橙汁,笑著跟这个皮肤被晒得黝黑的摊主攀谈起来:“对,我们是从阿玛托来投奔叔叔的,刚才那位女士是?”
摊主收了钱,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真诚亲切:
“刚才那位是克里斯蒂娜·玛切尔女士,我们萨伦特的保护者!”
“保护者?”
“对,虽说我们的將军是奎拉里尔,但玛切尔女士才是真正保护我们的人。”摊主拿出一个洗乾净的玻璃杯,將新鲜的橙子切开压碎,果肉和果汁一起挤进去,“她是大地母神的信徒,也是一位真正仁慈的女士,她赞助了学校、医院,还让母神教会每个月给孩子们发一瓶牛奶,都是托她的福,我的孩子们才能长得健壮!给,橙汁。”
大地母神教会?
这里不是独立邦吗?怎么还有教会?
如果独立邦也有教会的话,那不就是说独立邦和殖民地的区別只在於有没有將军吗?
笑容依然掛在脸上,拉弥亚接过橙汁,问道:
“这么说,您也是大地母神的信徒了?”
“当然!”摊主点头承认,露出一排不整齐却洁白的牙齿,他用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擦手,看著纳喀说道,“大地母神教会对孩子都很好,这是你弟弟吗?如果他不到12岁,也能去领牛奶,聪明机灵的还能去教会上学呢!母神的牧师还说我的小儿子很有天赋,已经开始在教会学校上课了,要是他成绩好,以后说不定……”
摊主实在是个健谈的人,絮絮叨叨地说起他的妻子是如何能干,两个孩子有多么聪明可爱,两人都说不上什么话,只好一边喝果汁一边时不时点点头附和两句。可能是见她们实在捧场,摊主又送了一杯果汁。
“我也差不多要收摊了,送你们了。”他豪爽地挥挥手,谢绝了推辞和付钱,“讚美母亲!”
“谢谢,实在谢谢。”
拉弥亚赶紧把果汁塞进纳喀手里,问道:“我们打算在附近住一晚,请问有什么价格比较实惠的旅店吗?”
“哦!你们都是小孩子,要注意安全啊。”
摊主想了想,说道:“你们去棕羽毛大街吧,那边多的是跟你们一样来这儿生活居住的,应该能找到好地方。对了,我们这儿住宿要身份证明,如果你没有,最好赶紧去政府那边办一份,他们快下班了。喏,就那边,过两个十字路口就到了。”
“棕羽毛大街?”拉弥亚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这儿到处都是棕色羽毛的鸟啊!”摊主笑道,“棕色羽毛做的首饰也是最便宜的,就跟我们一样!”
说话间,纳喀也艰难地把第二杯果汁灌进了肚子,他踮起脚尖把玻璃杯送过去,摊主咧嘴一笑,布满老茧的大手伸过去搓了搓他的头。
“跟我家老二差不多大,去母神教会吧,说不定能上学呢。”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很久没人把她们当孩子对待了,也是头一次亲身体会到大地母神信徒对孩子的保护和偏爱,都有点窘迫和不习惯。摊主的热情让她们实在有些招架不住了,拉弥亚赶紧道谢,拉著纳喀向离得最近的一个车夫奔去,生怕慢一秒就会再有一杯果汁掉进她们手里。
“去政府办证。”
“好嘞,6比索!”
价格还算公道,拉弥亚点点头,坐上了车。路上,她拿出钱包数了数,还有不到十个费尔金。
得想办法去找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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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第一次去政府之类的地方,都有些紧张不安。
拉弥亚抓紧纳喀的肩膀,小心地踩上了黑色大理石的地面,进入了这座四层的楼房。纳喀左右看了看,指著其中一个有人排队的窗口说道:“是那个!”
拉弥亚赶紧过去,让会写字的纳喀站在自己前面。
临近下班时间,不少工作人员已经开始聊天谈笑,聊起工作上的事情、家庭和一些新闻,很快,队伍排到了纳喀。他从高高的桌子后面露出一个头,负责置办证件的工作人员拿出一张空白表格,照例问道:
“姓名。”
“杜卡·雷吉斯。”
拉弥亚一愣,隨后轻轻嘆了口气。
“出生日期和年龄。”
“1343年2月16日,今年十岁。”
工作人员头也不抬,隨口问道:“从哪来的?来干什么?现在有住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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