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少年营成立(2/2)
他指著那块青石,声音提高了几分:“什么意思?你们现在可能不懂。但朕告诉你们——你们强了,大明就强了。你们长大了,能打仗了,能替朕分忧了,这江山就稳了。”
少年们静静地站著,目光都聚焦在那七个字上,仿佛要將它们刻进心里。李过嘴唇翕动,一字一字地念出来:“少年强……则国强。”
朱由检走到他面前,目光温和了些许。
“李过。”
“草民在。”
“从今天起,你就是少年营的总队长。这百人队伍,朕交给你统领。”
李过愣住了。
“草民……草民何德何能……”
“怎么?不敢?”
李过一咬牙,挺直了胸膛:“敢!草民定不负皇上所託!”
“好。”朱由检点点头,目光扫过全场,“李过,朕命你自行挑选九名什长,每什十人。你要让这少年营,如臂使指,令行禁止。”
“遵旨!”
“……”
他转过身,面向所有少年,声音朗朗:“从今天起,你们吃住都在这里。有人教你们认字,有人教你们算帐,有人教你们刀法、箭法、火器。三年之后,朕来看你们。谁学得好,谁就能进军校;谁学得不好,谁就继续练。”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厉:“但有一条——谁要是敢跑,敢偷,敢欺负人,朕就把你们送回原来的地方。送回辽东,送回陕西,送回你们要饭的街头!”
没人敢说话,少年们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敬畏,也多了几分坚定。
“开始吧。”朱由检挥了挥手。
午时,演武场边架起了几口大锅,锅盖掀开,白粥的香气混合著米香飘散开来。一百名少年排著队,秩序井然地领粥。每人一碗粥,两个馒头,一碟咸菜。他们蹲在地上,捧著碗,吃得狼吞虎咽,脸上洋溢著久违的满足。
申时,文华殿。
朱由检重新坐回案前,继续批阅奏摺。窗外阳光正好。远处西苑的方向,那些孩子应该正在吃饭。他脑海中浮现出李过初见时的模样,瘦得像根竹竿,眼神却亮得嚇人。这一百个孩子,都曾是深渊中的挣扎者,他们的眼中有一种他熟悉的东西——渴望。
那种眼神,他在前世那些从底层挣扎上来的“打工人”眼中见过。那种人,只要给一个机会,就能拼命抓住。
“王承恩。”
“奴才在。”
“传旨给西苑,让那边每天给少年营的孩子们加一顿肉,三天吃一次,不能断。”
王承恩愣了一下,面露难色:“皇上,国库……”
“国库有钱了。”朱由检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国债的一百万两,够用一阵子。”
王承恩不敢再言,应声退下。
朱由检站在窗前,看著远处的天空,云捲云舒。九月初五。还有二十五天。二十五天后,皇太极的八旗铁骑就要兵临城下。而他的少年营,今天才刚刚成立。
这些孩子,现在还用不上。他们太小,太弱,甚至连刀都未必拿得稳。但十年后,二十年后,当他们长成参天大树,他们將是大明最锋利的刀,最坚固的盾。
他轻声低语,仿佛在对那些少年说,也仿佛在对自己说:“少年强则国强。你们记住了,朕也记住了。”
酉时,西苑,少年营驻地。
李过吃完饭,被一个老兵带进了一间屋子。屋子里摆著十几张床,每张床上铺著乾草,盖著粗布被子。
“这就是你们住的地方。”老兵指了指,“十个人一间。你是总队长,睡门口那张床,晚上看著点。”
李过点点头,默默走到那张床边。
老兵看著他,语气里带著几分告诫,也带著几分期许:“小子,好好练。皇上亲自刻的字,你们这一百个人,是头一份。”
李过不懂:“头一份?”
“对。”老兵说,“以前从来没有过什么少年营。你们是第一批。练好了,以后就是天子门生。”
李过愣住了。
天子门生?
他是孤儿,是闯王李自成的侄子,是乱世中的一粒尘埃。他也能成为天子门生?
老兵拍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李过站在屋子里,看著那十几张床。夕阳的余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乾草上,泛起一片温暖的金黄。他忽然想起叔叔李自成曾经对他说过的话:“好好练,以后有用。”
叔叔说得对。他要好好练。练好了,才能对得起这顿饱饭,对得起这张床,对得起那块青石上刻著的七个字。
亥时,文华殿。
烛火通明。朱由检坐在案前,面前摊开著那张巨大的“救亡图”。他提起笔,在图的右下角,添了一行小字:少年营成立,一百人。
旁边,他特意標註:李过,总队长。
放下笔,他凝视著这行字,仿佛看到了十年后的景象。然后,他提起笔,在“少年强则国强”后面,又加了一行小字:十年后,看你们的。
窗外,月光如水,倾泻而下。九月初五的夜晚,京城一片寂静。
但他知道,这份寂静维持不了多久了。二十四天后,皇太极的铁骑將踏破关隘。
而他的少年营,今天才刚刚开始。
朱由检站起来,走到窗前。清冷的月光洒在他脸上,照出一双冰冷如铁的眼睛。他望著西苑的方向,那里有他埋下的种子。
他轻声说,声音低沉而坚定:“孩子们,好好练。十年后,朕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