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曹安入值(2/2)
朱由检看著他。
“但有一条——敢伸手,敢再结党,敢有半点不老实,朕隨时杀你。”
曹思诚磕头。
“臣绝不敢有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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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思诚退下后,孙承宗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皇上,这人能用吗?”
朱由检走回案前,坐下。
“能用。”
孙承宗有些担心。
“可他毕竟是……”
“毕竟是八人之一?”朱由检打断他,“先生,朕杀那七个,是因为他们该死。曹思诚能活下来,是因为他认罪、服软、知错。这种人,用好了是把刀。”
孙承宗沉默了一会儿。
“皇上圣明。”
朱由检摇摇头。
“不是圣明,是没办法。朝堂上那些人,要么是东林的,要么是浙党的,要么是楚党的。朕需要一个没有根基、只能靠著朕的人,在军机处盯著。”
他看著窗外。
“曹安,就是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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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
军机处。
曹安坐在角落里的一张案几前,面前摆著一叠文书。
这是他的位置——最小的,最偏的,最不起眼的。
但他不在乎。
一年前,他还是左督查御史,一年后,他成了从七品的小文书,坐在角落里抄抄写写。
但他在乎的不是这个。
他在乎的是,他还活著。
八个人,七个死了。只有他活著。
他想起那天在刑场上,阳光刺眼,刽子手的刀闪著寒光。来宗道、杨景辰、张捷、王应熊、刘重庆、温体仁、房壮丽,一个个倒下去,血流成河。
他跪在那里,浑身发抖。
他被秘密替换掉,带回大牢。
一年里,他想了很多。
想自己这些年做的事,想那些贪来的银子,想那些结下的仇人,想那些巴结过的人。
越想越怕。
不是怕死,是怕自己这辈子,就这么完了。
现在,他又有了机会。
虽然只是个小小的文书,但至少还活著,还在朝堂上,还能做事。
他拿起一份文书,开始抄写。
字跡工工整整,一笔一划,比他当年做左督御史还要认真。
旁边一个年轻的文书看了他一眼,小声嘀咕:“这种人,怎么还能来军机处?”
另一个文书拉拉他的袖子:“別说了,皇上让来的。”
曹安听见了,但他没有抬头。
他继续抄写,一笔一划。
他心里默念:“先活下来,然后爬上去,现在先站稳脚跟,踏实工作……”
亥时。
文华殿里,烛火通明。
朱由检坐在案前,面前摊著那张“救亡图”。
图上,他刚刚添了一个新名字。
曹安。
旁边標註:军机处文书,从七品。原曹思诚,八人之一,投诚活命。
他提起笔,在名字后面加了一行小字:用其制衡,盯其行止。
然后他放下笔,看著那张图。
窗外,月光很亮。
八月二十五的夜晚,京城一片寂静。
但他知道,三十五天后的夜晚,这里將不再寂静。
三十五天后的夜晚,皇太极就要来了。
而他的棋子,又多了一颗。
朱由检站起来,走到窗前。
月光洒在他脸上,照出一双冰冷如铁的眼睛。
他轻声说:“曹安,別让朕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