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矮屋的伙食(2/2)
陈松攥紧了泛红的拳头。
不行,等不了五年。
他必须更快。
快一点,再快一点。
早日成为趟子手,早日跟鏢走货,才能挣更多的钱,才能让娘和妹妹活下去,还要活得更好。
日头偏西,鏢局里的铜锣“鐺”地响了一声,是开饭的时辰。
这天是金曜,履职的最后一日。平日里,都是馒头、汤饼、葵、藿、薤等,而金曜则是加肉的日子。
所谓“荒年”,从来只针对寻常百姓。
於武道宗门、宗族富贾、皇亲国戚而言,不过是句无关痛痒的笑谈。
百姓们连半点荤腥都摸不著,可武道宗门、武馆鏢局之流,却个个家底殷实。
这些武道势力,除了营生牟利,更与正道宗门、皇室宗族互通有无,肉食向来不缺。
更有甚者,坐拥私產田庄、专属牧场,统一產销供给同道。
如此一来,资源愈发倾斜,富者富得流油,穷者穷得无立锥之地。
杂役们呼啦啦涌进货仓旁的矮屋,屋里摆著几张长条木桌,桌案上是大盆的白米饭,两碟油汪汪的咸菜。
还有一大海碗燉得酥烂的猪肉块,肉香混著米香飘得满屋子都是。
陈松刚拿起碗,就听见旁边一阵嬉笑声。
李斌端著半碗肉,顛顛地凑到寸待宽和朱云跟前,脸上堆著諂媚的笑:“待宽哥,朱云哥,你们要是吃不下,都留给我!”
寸待宽斜睨他一眼,筷子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想得美。鏢局的规矩就是,人人吃饱饭,才能干好活!这肉就是底气。”
朱云也跟著点头,指了指正堂的方向:“咱们这算什么?你去正堂旁边的膳堂瞧瞧,鏢头和鏢师们吃的是肉参、花梨汤和虎鱼膾,还有一壶黄酒润喉。外门学徒的桌案上,肉碗都比咱们的大一圈。”
李斌忙不迭点头,又舀了两勺肉汤浇在米饭上,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那肯定是咱比不了的,人家活险,我们只是卖苦力,他们可是在卖命。”
寸待宽接话:“可他们吃的有些生肉血食,我可下不去嘴。”
“你懂什么,”一向沉默寡言的黄金涛开口说了话,“那是为了运转周天、温养肉身,血食能快速填补血气亏空,提升修为。”
周围的杂役们要么埋头扒饭,要么低声议论,眼里满是艷羡。
陈松扒了一口米饭,米粒饱满,混著咸菜的咸香,比家里的粟米粥不知好上多少倍。
他夹起一小块肉,肉燉得入味,肥油在舌尖化开,暖意顺著喉咙往下淌。
这是他来鏢局半个月,每周最期待的日子。
可他看著那碗里剩下的几块肉,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揪著。
家里的老娘,臥病在床,小妹正长著身体……
可就算她们有点陈松预付好的肉食,像样的白米饭自是捨不得吃的。
他想起周正说的五年,想起那五两银子的例钱,又想起膳堂里鏢师们的酒肉和提升修为的血食。
等级就摆在这饭桌上,涇渭分明。
杂役的矮屋,鏢师的膳堂,一碗肉,一壶酒,就隔开了天壤之別。
陈松攥紧了筷子。
他要的不是这矮屋里的一碗肉,不是五年的等待。
他要进膳堂吃饭,要成为鏢师,要挣大把的银子,要让娘和小妹,天天都能吃上这样的肉,顿顿都能有白米饭。
他低头,狠狠扒了一大口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