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搬货(2/2)
陈松心头一震,那根细桩比之前的难上数倍,稍有不慎便会摔下来。
“怎么?怕了?武道里的起、落、钻、翻、进、退、摇、转、踢、打、摔、拿,哪一招哪一式,不是打这最基础的站桩里磨出来的!
陈松下顎微收,没有半句怨言,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了上去。
细桩上,难以找到支点,陈松的身体微微摇晃,他死死咬著牙,感受著重心的变化,一点点调整姿势。
汗水湿透了他的粗布劲装,顺著衣角滴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王教头站在一旁,浑浊的眼睛里,终於闪过一丝真切的讚赏。
时间一点点流逝,当最后一炷香燃尽时,陈松终於从细桩上跳了下来,双脚落地的瞬间,他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在叫囂,却又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畅。
他由静转动,於缓慢行走中保持桩架,步如淌泥,练成行桩雏形。
陈松的眼睛瞬间亮了,竟然突破得如此之快!
“不错。”王教头罕见地夸了一句,看了看天边泛起的鱼肚白,沉声道,“走,时候不早了,別坏了鏢局的规矩。”
两人顺著山路往回走,快到后院时,王教头突然停下脚步,从怀里摸出一个瓷葫芦瓶,扔给陈松。
“这里面有二十一颗凝神丹。”王教头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睡前服一颗,睡一个时辰,抵得上三个时辰的休息,能让你养足体力,不耽误白日的差役。”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王教头瞅著这娃,越看越像年少时的自己,直接把东西塞过去:“拿著!价钱不贵,就胜在独门,外面可没处寻去。还有,锻炼选在子时尚佳。”
陈松接过瓷瓶,入手微凉,他看著王教头,喉头滚动了一下,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谢教头!”
王教头摆了摆手,拐杖在地上一点,转身就走,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在索瑟寒风里飘进陈松的耳朵里。
“好好练,威远鏢局,不养閒人。”
陈鬆紧紧攥著手里的瓷葫芦,看著王教头佝僂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眼眶微微发热。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瓷瓶,又抬头望了望天边的星辰,內心更加坚定。
而他没注意到的是,后院某处的屋檐下,一道身影站在暗处,正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夜露凝霜,浸得院墙外的苦楝树簌簌发抖。
陈松捏著瓷葫芦,踮著脚尖摸回癸字叄號房。
木门轴早朽了,吱呀一声轻响,惊得他心口一跳,忙按住门板,缓缓推了条缝钻进去。
月光从窗欞缝里漏进来,正好照见刘小石蜷在床角,肩膀一抽一抽的,压抑的呜咽声像被掐住了喉咙的小猫。
陈松放轻脚步,刚挨著床沿坐下,刘小石就惊得一颤,扭过头来。
月光下,那小子满脸泪痕,鼻尖通红,睫毛上还掛著泪珠。
“松哥……”刘小石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刚开口又忍不住吸了吸鼻子,“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
“哭啥?”陈松压低声音,拿手肘碰了碰他。
刘小石咬著唇,眼泪掉得更凶了:“我想家了。”
他抹了把脸,声音哽咽,“白天……白天李刚那浑蛋,嫌我搬货慢,一脚把我踹在地上,还骂我是吃白饭的废物……”
陈松眉头一拧。
李刚仗著自己是带资进组的外门学徒,总爱欺负瘦弱的小杂役。
“对了,你以后可千万別再大半夜跑出去了,要是王教头知道你夜不归宿,非扒了你一层皮不可。”
刘小石抽噎著,拽了拽陈松的衣角,“松哥,你以后可別冒险了,教头的绳鞭,抽在身上能掉块肉的。”
陈松拍了拍他的手背:“放心,我身上没多少肉可以掉。”
刘小石被陈松这句话逗乐,抹了抹眼泪:“你小心一点就好。”
陈松小声道:“好,睡吧,明早还要上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