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夜话剑谱(1/2)
第17章夜话剑谱
三月光阴,转瞬即逝。
这日黄昏,封不平独坐后院槐树下,看那夕阳余暉洒在青石板上,將树影拉得老长。他手中捏著一片槐叶,轻轻捻动,心中盘算著林震南夫妻的进境。
三月来,他深居简出,连鏢局大门都未迈出过一步。每日卯时授剑,午时讲经,酉时晚课,雷打不动。林震南根基扎实,一套华山入门心法已练得七七八八,內力比三月前浑厚了不止一筹。林夫人天资聪颖,虽起步晚,但悟性极高,剑招一教就会,只是內力还需水磨工夫。
“这二人,入二流不难。”封不平喃喃自语,“要达一流……”
他摇摇头。
一流高手,不光看资质,更看机缘。有人卡在三流十年,一朝顿悟便入二流;有人二流巔峰一辈子,就是迈不过那道坎。林震南心性沉稳,是块练武的好料子,但气运这东西,谁说得准?
脚步声响起,林震南从前院过来,躬身道:“师兄,晚膳备好了。”
封不平摆摆手:“不急。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林震南依言在石凳上坐下,腰杆挺得笔直。三月相处,他对这位师兄愈发敬畏——封不平不光剑术通神,於內功、拳脚、轻功皆有独到见解,仿佛天下武学尽在胸中。他有时想,师兄若当年剑气之爭时在山上,剑宗未必会输。
“师兄请问。”
“你那套合击剑法,练得如何了?”
林震南精神一振:“已入门径。夫人与我每日对练百遍,如今进退趋避,已能心意相通。”
封不平点点头。这套合击剑法是他从华山剑法中化出,专门为夫妻二人量身打造。剑法分阴阳两路,一攻一守,一快一慢,双剑合璧,威力倍增。他估算过,若夫妻二人苦练十多年,剑法纯熟,內力再上一层楼,便是遇到一流垫底的对手,比如青城派那个余沧海,也足以抵挡一阵。
“莫要懈怠。”封不平道,“这套剑法,是你们夫妻日后安身立命的根本。”
林震南心中一凛:“师兄教诲,震南铭记。”
封不平沉吟片刻,忽然道:“今夜子时,你来我房中。莫要惊动旁人,包括你夫人。”
林震南一怔,隨即点头:“是。”
夜幕降临,月东升。
封不平房中烛火摇曳,他盘膝坐在榻上,面前摆著一只檀木小匣。匣子巴掌大小,通体乌黑,边角包著银饰,一看便知有些年头。
门外响起轻轻的叩门声。
“进来。”
林震南推门而入,反手將门掩好。他见师兄神色凝重,不由也紧张起来,低声道:“师兄,何事吩咐?”
封不平指指榻前的椅子:“坐下说话。”
林震南依言落座,目光落在那只檀木匣上,心头莫名一跳。
“来林家三月,可知我为何而来?”封不平缓缓开口。
“师兄说过,为辟邪剑谱而来。”
“不错。”封不平盯著他的眼睛,“但你可知,辟邪剑谱究竟是何物?”
林震南一怔:“自然是林家祖传剑法。曾祖远图公仗之纵横江湖,威震四方。”
封不平摇摇头,轻嘆一声:“你林家得了这套剑法,是福是祸,还难说得很。”
林震南心头一紧:“师兄此话怎讲?”
封不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打开那只檀木匣。匣中静静躺著一本薄薄的册子,封皮泛黄,边角磨损,显然被人翻阅过无数次。册子上没有字,只画著一柄剑,剑身弯曲,剑尖指天。
林震南瞳孔骤然收缩。
这图案,他再熟悉不过——林家祠堂供奉的曾祖画像上,那柄剑就是这个样子。
“这是……”他声音发颤。
“辟邪剑谱。”封不平將册子取出,放在掌心,“准確地说,是抄录本。原谱在你林家密室,这本是我早年从一位故人手中所得。”
林震南大脑一片空白。
师兄怎么会有林家剑谱的抄录本?他来林家三月,从未提起,每日只传华山心法,从未覬覦林家剑法分毫。如今夜深人静,忽然取出这本剑谱……
“师兄,”他艰难开口,“你既有剑谱,为何还要来林家?”
封不平看著他,目光深邃:“我若说,是为你林家安危而来,你信不信?”
林震南愣住了。
“辟邪剑谱的来歷,你可知晓?”封不平將册子放回匣中,缓缓道,“它本非你林家之物。”
林震南心头巨震,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
“三百年前,江湖有一奇人,號『葵花老祖』。此人武学天赋惊天,创出一套绝世神功,唤作《葵花宝典》。”封不平声音低沉,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宝典分上下两卷,上卷讲內功,下卷讲剑法。后来宝典流入莆田少林寺,被红叶禪师收藏。再后来,华山派岳肃、蔡子峰两位前辈赴莆田作客,偷阅宝典,一人记上卷,一人记下卷。回山后二人对质,却发现牛头不对马嘴,都道对方记错了。由此爭执愈演愈烈,最终酿成剑气二宗百年恩怨。”
林震南听得汗毛倒竖。
华山剑气之爭,根源竟在此处?
“那……那和我林家何干?”他声音发乾。
“你曾祖远图公,本名林远图,是莆田少林红叶禪师的得意弟子。”封不平一字一句道,“他奉命还俗,创建福威鏢局,仗之成名的辟邪剑法,就是从《葵花宝典》下卷化出。”
轰——
林震南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他想起曾祖画像上那双深邃的眼睛,想起祠堂中世代供奉的长明灯,想起父亲临终前拉著他的手说“林家剑法,世代相传,不可断绝”。原来……原来这剑法,竟是从別处化来?
“那……那华山派……”他结结巴巴。
“华山派也有一部残卷。”封不平道,“剑气二宗分裂后,各自持有半部宝典,相互印证不得其法,反而越走越远。我剑宗的剑法,便脱胎於宝典下卷,与你的辟邪剑谱同根同源。”
林震南恍然。
难怪师兄上门挑战,轻易便破了自己的剑法——他对辟邪剑谱的路数,只怕比自己还熟。
“师兄既有剑谱,”他咽了口唾沫,“为何不自己练?”
封不平看著他,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你可知道,练这剑法,需得付出什么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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