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潮音瀟(1/2)
第15章潮音瀟
田伯光这一躺,便是半月。
那忍者一刀伤得太深,若非封不平內力深厚,日日以內力为他续脉,又以黄钟公所赠伤药吊命,只怕这条命就交代在那山坳里了。
半月间,封不平寸步不离。
白日里出洞猎些野味,采些草药,夜里便守在田伯光身边,一边运功疗伤,一边思索那一战。
那忍者诡异的刀法,变幻莫测的身形,让封不平意识到一件事——七弦无形剑虽妙,却並非万能。
对付寻常倭寇,琴音一发,剑气隨行,十步之外取人性命如探囊取物。可对上真正的高手,琴音未至,人家已觉察气机;剑气虽无形,高手却能凭直觉闪避。那忍者最后那一刀,若非他拼尽全力以掌风相抗,只怕自己也凶多吉少。
封不平望著洞外潮起潮落,心中反覆推演。
他的根基,终究是剑。
华山狂风快剑,他练了数十年,剑势之快,当年在华山派已少有敌手。这些年在梅庄,与世无爭,剑虽未荒疏,却也未有大进。反倒是这半年在海边,借海浪练功,下盘稳了,內力凝了,剑势应该更胜从前才对。
可那日与忍者交锋,他竟弃剑用琴。
琴音剑虽妙,终究不尽全力。
封不平低头看著自己的手。这双手,握了几十年剑。剑在手中时,他便觉得踏实;琴在膝上时,虽也能运功杀人,却总觉得隔了一层。
他想起了师父的话。
“剑客的剑,就是第二条命。丟了剑,便丟了半条命。”
这些日子,他过於倚重七弦无形剑,反倒把最根本的剑法搁置了。那日若手持长剑,以狂风快剑迎敌,那忍者未必能伤到田伯光。
可话说回来,若能將音功与剑法合一呢?
琴太大,不能当剑使。琴音虽妙,却只能远攻,近身时便捉襟见肘。那日那两个忍者欺到近前,他便只能弃琴用掌。
若有一样兵器,既可当剑使,又能发音功,岂不两全?
封不平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簫。
洞簫。
萧可吹奏,音色低沉悠远,若能以內力催动,未必不能如琴一般发出无形剑气。萧身细长,与剑相仿,握在手中,尽可施展剑法。吹奏时以音惑敌,挥动时以剑杀人,远近皆宜,进退自如。
封不平越想越觉可行。
只是寻常竹簫太脆,经不起內力震盪,更莫说与人刀剑相交。若要当剑使,须得用金铁打造,且要足够沉重,才能发挥他內力雄浑的优势。
他心中暗暗记下此事。
半月后,田伯光能下地了。
那道伤口结了痂,虽还不能剧烈动作,行走已无大碍。他本是閒不住的人,躺了半个月,浑身骨头都痒,一出洞便嚷嚷著要去杀倭寇。
封不平拦住他:“你伤还没好利索,再养几日。”
“养什么养,”田伯光活动著肩膀,“再养下去,那些倭寇都跑光了。”
封不平看了看他,知他性急,便道:“那就在近处转转,別动手。”
两人沿著海岸巡了几日,果然又遇见几股零散倭寇。封不平不让田伯光出手,自己以七弦无形剑料理。琴音越发纯熟了,有时连琴都不用,只虚空弹出指风,便有剑气激射而出,五六步內,取人性命如探囊取物。
田伯光在一旁看著,嘖嘖称奇:“师兄,你这音剑,比半个月前又进了一层。”
封不平摇摇头:“还不够。”
“还不够?”田伯光瞪眼,“你还想怎样?十丈之外取人性命,天下能有几人?”
封不平望著远处的海面,缓缓道:“对上真正的高手,这一步,就是生死之隔。”
田伯光若有所思,没有再问。
这一日,两人追一股倭寇追到一处荒村。
倭寇已经逃了,村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几间破屋在风中摇摇欲坠。封不平正要转身离去,忽然看见一间屋子的角落里,堆著几块黑乎乎的石头。
他脚步一顿。
那石头乌沉沉,不起眼,却隱隱透出一股冷意。封不平走近细看,心中一跳——这是玄铁。
他在华山时听师父说过,玄铁乃天外陨铁,沉重无比,寻常刀剑中加入一二两,便锋利无匹。这么大一块,少说也有二十来斤。
“师兄,这是啥?”田伯光凑过来。
“玄铁。”封不平弯腰搬起,入手果然沉重异常,以他的內力,也觉压手,“好东西。”
田伯光眼睛一亮:“能打兵器?”
封不平点点头,心中那个念头又浮起来。
天意。
半月后,两人到了龙泉。
龙泉以铸剑闻名天下,镇上有名有姓的铁匠铺不下十家。封不平打听了一圈,寻到一处叫“剑庐”的老铺子。铺主是个鬚髮皆白的老者,据说是龙泉手艺最好的铸剑师,人称“欧冶子后人”。
封不平把玄铁呈上,说了来意。
老者接过玄铁,掂了掂,又凑在灯下看了半晌,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好东西。三十年没见这么纯的玄铁了。”
他看向封不平:“客官想打什么?”
“簫。”封不平比划了一下,“长约三尺三,粗如拇指,中空,要能吹响。外壁要厚,要重,要能当剑使。”
老者沉吟片刻:“簫身中空,又要当剑使,最难的是壁厚与音孔的配合。壁太薄,一碰就断;壁太厚,吹不响。客官要多重?”
封不平想了想:“二十斤上下。”
老者眉头一挑:“二十斤的簫?客官好大的手劲。”
封不平微微一笑:“可行?”
老者又端详了那玄铁半晌,点了点头:“可行。只是需得些时日。这玄铁极难熔炼,寻常炭火不行,得用上好的松炭,再加风箱猛火,日夜不断,少说也得七日才能化开。簫身成形后,还得调音,打孔,淬火,磨礪……一个月后,客官来取。”
封不平拱手:“有劳。”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