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五年磨练(2/2)
封不平沉吟道:“第七式成了,但还有瑕疵。”
田伯光认真听著。
“你刚才转折时,腰胯发力太猛,上半身跟得慢了半分。”封不平道,“你自己可能感觉不到,但我看著,那一瞬间你的肩背僵了一下。”
田伯光回想方才的感觉,缓缓点头:“好像是。”
封不平道:“这一式讲究的是全身如一。腰胯发力,上半身要同时跟上,不能有先后。你再练,我盯著。”
田伯光点点头,又练去了。
丛不弃凑过来,小声道:“师兄,老四这轻功,江湖上能排第几?”
封不平想了想:“一流。”
“一流?”丛不弃瞪大眼,“那他岂不是比咱们都厉害?”
封不平看了他一眼:“轻功是一流,內力呢?刀法呢?综合起来,还是二流。”
丛不弃挠挠头,不知是该替老四高兴还是该替自己发愁。
——
午后,封不平把三人叫到一处。
“今日起,我传你们新的剑法。”
成不忧眼睛一亮。五年来,封不平已传了他们二十余套剑宗剑法,从基础的养吾剑、希夷剑,到高深的淑女剑、君子剑,无一不包。成不忧本以为师兄已经把会的都教了,没想到还有新的。
封不平从身后取过三柄木剑,分给三人。
“这套剑法,叫『狂风快剑』。”
这是他这五年琢磨出来的。原身记忆中有这套剑法的雏形,是剑宗前辈留下的残篇。封不平凭著前世的武学见识,又揉进形意拳的“硬打硬进无遮拦”,將残篇补全,更推演出许多变化。
“狂风快剑,顾名思义,要诀在一个『快』字。”封不平道,“但快不是乱挥。剑要走最短的路,刺最准的点,用最快的速度。”
他持剑而立:“我先演示一遍。”
话音未落,剑已刺出。
三人只觉眼前一花,漫天剑影已笼罩了丈许方圆。那剑势凌厉无比,每一剑都奔著要害而去,偏偏转折之间行云流水,全无半分勉强。
丛不弃看得目瞪口呆。他跟封不平练了五年剑,自认对师兄的剑法心中有数。可此刻这一套狂风快剑,他竟连剑路都看不清楚。
成不忧看得更细。他注意到,封不平出剑时,脚下步伐与穿云步暗合,腰胯发力则与混元掌相通。这套剑法,竟是揉合了这几年所学的精华。
剑光一收,封不平归剑入鞘,面不改色。
“看清了?”
三人齐齐点头,又齐齐摇头。
封不平道:“这套剑法,老四先学。”
田伯光一愣。
封不平道:“你轻功最好,身法最灵,学这套剑法最合適。成师弟沉稳有余,灵动不足,这套剑法与你路子不合。三师弟……”
他看向丛不弃,顿了顿:“你先学基础。”
丛不弃苦著脸:“师兄,我练五年基础了。”
封不平道:“再练五年。”
丛不弃不敢再说话。
封不平转向田伯光,开始一招一式地讲解。
田伯光听得认真,学得更认真。他悟性本就极高,又有轻功底子,一个时辰下来,已能把前五式比划出个大概。
丛不弃在一旁看著,心里酸溜溜的。他凑到成不忧身边,小声道:“二师兄,你说师兄是不是偏心”
成不忧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师兄让老四学狂风快剑,是因人施教。老四身法灵动,学快剑事半功倍。你呢?”
丛不弃挠头:“我咋了?”
成不忧道:“你性子急,沉不住气,学快剑只会越学越飘。师兄让你打基础,是为你好。”
丛不弃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
入夜,四人各自回屋。
封不平没有睡,坐在窗前,望著天上的月亮。
屋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是成不忧。
“师兄还没睡?”
封不平摇摇头:“进来吧。”
成不忧推门而入,在炕边坐下。沉默片刻,他忽然道:“师兄,今日那狂风快剑,是你自己创的?”
封不平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
成不忧轻声道:“五年了。师兄教我们的功夫,有些是剑宗原有的,有些……不是。我一直想问,师兄这些功夫,是从哪儿来的?”
封不平沉默良久,缓缓道:“如果我说,是梦里得来的,你信吗?”
成不忧看著他,目光深邃。
封不平与他对视,没有躲闪。
过了许久,成不忧点点头:“我信。”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师兄,不管这些功夫是从哪儿来的,我只知道一件事——你是我师兄。这就够了。”
门轻轻关上。
封不平望著那扇门,忽然笑了。
——
次日清晨,天色未明。
寒潭边,已有人在练功。
封不平盘膝於巨石之上,面向东方。
成不忧立於瀑布之下,任水流衝击。
丛不弃站在潭水中,闭目运功。
田伯光在谷中腾挪闪转,练著那套新学的狂风快剑。
五年前,他们仓皇逃入山中,身负重伤,前途未卜。
五年后,他们站在这寒潭之畔,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把自己打磨成剑。
剑未出鞘,锋芒已藏。
只为那一日。
朝阳跃出山巔,金光洒满山谷。
封不平睁开眼,望著那轮红日,轻声道:“还有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