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五年磨练(1/2)
第六章五年磨剑
春去秋来,寒暑五易。
太行山深处,那座无名山谷,已不復当年荒僻模样。
谷中平坡被开垦出几畦菜地,依时令种著菘菜、萝卜。坡下搭了座木棚,养著十几只山鸡,是丛不弃一只只从林子里抓回来驯的。溪水边砌了石灶,每日炊烟裊裊,倒有了几分居家过日子的气象。
变化最大的,还是人。
那四个当年仓皇逃入山中的剑宗余孽,如今已是另一番模样。
——
天色未明,寒潭边已有人影。
成不忧赤著上身,站在瀑布之下。五年寒潭苦修,他原本清瘦的身形已健硕许多,肩背肌肉虬结,在冰冷水流衝击下纹丝不动。
他闭著眼,呼吸绵长。
混元功练到第三层后,真气已可在体內自成循环。此刻瀑布衝击体表,寒气透入肌肤,反成了淬炼真气的助力。丹田处一股暖流缓缓升起,顺著经脉流向四肢百骸,所过之处,寒意尽消。
这是他五年来摸索出的法子——以寒潭之水为炉,以己身为铜,日夜淬炼。
“二师兄,还是你最早。”
丛不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成不忧睁开眼,微微点头,自瀑布下走出,接过丛不弃递来的布巾,擦拭身上水珠。
丛不弃也脱了衣裳,走进潭中。他没有去瀑布下,只是站在齐腰深的潭水里,开始运功。
他不像成不忧那般能吃苦。五年来,那瀑布他试过无数次,每次站不到半炷香就哆嗦著跑出来。后来封不平说,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不必强求。他便心安理得地站在潭水里练,倒也进步不慢。
“二师兄,你说我这混元功,什么时候能到第三层?”
成不忧正穿衣裳,闻言看了他一眼:“你第三层?”
丛不弃訕訕一笑:“我就问问。”
成不忧没有回答,目光越过潭水,落在远处一块巨石上。
巨石之上,封不平盘膝而坐,面向东方,一动不动。他每日清晨必在此处打坐,无论寒暑风雨,从不间断。
丛不弃顺著他的目光看去,低声道:“师兄这五年,越来越……”
他想找个合適的词,却不知怎么说。
成不忧轻声道:“越来越像师父了。”
丛不弃一怔,隨即默然。
——
封不平確实变了。
五年前刚醒来时,他还带著前世的烟火气,说话风趣,行事隨和。可隨著时日推移,那具身体里属於剑宗大弟子的记忆,渐渐与他融为一体。
那些年苦练剑法的日夜,那些年与师弟们切磋的时光,还有剑气之爭那日,满地的血,满山的哭喊……
封不平分不清那是原身的记忆,还是自己的感受。它们混在一起,成了他的一部分。
他只知道,每次闭上眼,都能看见那一幕——成不忧浑身浴血,背著昏迷的自己,在夜色中狂奔。丛不弃跟在身后,一边跑一边回头张望,满脸惊恐。
那是他欠他们的。
也是剑宗欠他们的。
所以他不能停。
朝阳从山巔跃出,第一缕金光落在封不平脸上。他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凝而不散,在晨光中化作一道白练,飘出三尺有余,方才消散。
混元功第四层。
五年前,他只是初入第三层。如今,已是第四层中段。按华山派的说法,內功四层,可称小成。
还不够。
他站起身,跃下巨石。
成不忧和丛不弃已穿好衣裳,正在潭边等他。田伯光也来了,正蹲在潭边,用双手掬水洗脸。
五年过去,那个瘦弱的少年已长成英挺青年。他眉眼间还带著当年的机警,却多了几分沉稳。每日清晨,他总是最后一个到,却也是练得最苦的一个。
“老四,穿云步练得如何了?”封不平问。
田伯光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回师兄,第七式还有些滯涩。”
封不平点点头:“饭后练给我看。”
“是。”
——
早饭是菘菜燉山鸡,配上杂粮饼子。丛不弃的手艺越来越好,一锅汤熬得奶白,香气飘出老远。
四人围坐在石灶边,就著热汤吃饼。
丛不弃一边吃一边念叨:“今儿个得把那几畦萝卜收了,再晚就要冻在地里。还有那几只山鸡,我瞧著又能孵一窝……”
成不忧默默吃著,偶尔点点头。
田伯光埋头喝汤,忽然抬头道:“二师兄,你昨夜练剑练到几时?”
成不忧顿了顿:“丑时。”
“我醒了一次,听见外头有动静,还以为有野猪。”田伯光道,“出来一看,是你在舞剑。”
丛不弃闻言,看向成不忧:“二师兄,你也太拼了。”
成不忧没说话。
封不平看了他一眼,心中明白。
成不忧是天性最沉稳的那个,也是心里压得最深的那个。剑气之爭那年,他眼睁睁看著师父倒在气宗剑下,却连衝上去的资格都没有。这五年,他比谁都练得苦,从不在人前显露,却从不肯有一日懈怠。
他想报仇。
他们都想。
饭后,封不平道:“今日不急著收萝卜。老四的穿云步,我先看看。”
田伯光站起身,走到谷中一片开阔地。
穿云步共九式,是他师父传下的残本。五年来,田伯光凭著记忆和悟性,將九式一一补全,又反覆推敲改进。如今这套轻功,早已不是当年那套不入流的功夫。
田伯光深吸一口气,身形一晃,已在三丈之外。
丛不弃看得眼都直了。他练了五年穿云步,自忖也算小成,可跟田伯光一比,简直慢得像爬。
田伯光的身影在谷中腾挪闪转,时如惊鸿,时如游龙。脚下步伐看似杂乱,却暗含章法,每一步都踏在最关键的位置。最难得的是转折之间全无滯涩,仿佛身子没有骨头,想往哪儿拐就往哪儿拐。
封不平目不转睛地看著。
第七式“云中折”,是穿云步中最难的一式。要在高速奔跑中骤然折向,身法转折超过九十度,对腰腿力量和身体协调性要求极高。
田伯光疾奔至一棵树前,左脚猛地点地,整个人横著飘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三丈外的另一棵树后。
成了。
封不平暗暗点头。
田伯光收功,微微有些气喘,走到封不平面前:“师兄,请指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