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复方汤剂(2/2)
“在新的世界里头分一杯羹,奥维恩,难道你还想当这种被魔法部——被这些蛀虫——挥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生活吗?”克劳斯紧紧握住奥维恩的手。
奥维恩没说话,只是直直地看著他的眼睛。
克劳斯见奥维恩久久不说话,嘆了口气。“行了,不逼你。你想想再说。反正你住这儿,有的是时间。”
他站起来,走到床边,把被子掀开。“今晚你睡床,我睡沙发。”
“不用。”奥维恩说,“我睡沙发。”
“跟我客气什么。”克劳斯摆摆手,“你是我朋友,来我这儿住,当然睡床。”
奥维恩看著他,看著那张和记忆里差不多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复杂。这个人在那段模糊的记忆中是朋友,他们曾经一起在大雪天里散过步、一起在图书馆熬过夜、一起在德姆斯特朗那些漫长冬天里互相取暖过。而现在,他坐在对面,眼睛里是他无法理解的疯狂。
“克劳斯。”他说。
“嗯?”
“那些人,你跟著他们多久了?”
克劳斯想了想。“一年多。”
“那,你感觉怎么样?”
克劳斯看著他,忽然笑了,笑得很奇怪。“你问这个干什么?”
“只是好奇。”
“好奇心会害死猫,奥维恩。”
但奥维恩依旧站在旁边。
克劳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有时候觉得对,有时候觉得不对。但跟著他们走,总比一个人无所事事强。奥维恩,你知道那种感觉吗?一群人,保持同一个目標、同一种信念。和他们在一块,你不需要思考太多,甚至不需要有太多的顾虑,你只需要跟著就行。”
奥维恩点点头。
那天晚上他睡在床上,克劳斯睡在沙发上。暖气片嘶嘶响著,窗外偶尔有车经过。他盯著天花板,想著那个不知在何处的魂器,又想到了邓布利多说的那些话,他开始谋划著名怎么把那东西弄到手。
半夜的时候他醒了。房间里很黑,只有窗外路灯透进来一点光。他躺在床上,听著克劳斯的呼吸声,平稳,均匀,睡得很沉。
他慢慢坐起来,下床,光著脚走到沙发旁边。
克劳斯侧躺著,脸埋在枕头里,一动不动。奥维恩站在那儿看著他,看了几秒。然后他抬手,一道无声的昏迷咒。
克劳斯的呼吸顿了一下,然后变得更沉,睡得更死了。
奥维恩蹲下来,轻轻拨开他后脑勺的头髮,拔了几根下来。他把头髮收进口袋里,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回床边躺下。
第二天早上,他醒得比克劳斯早。阳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照在地板上,一道一道的。他起来洗漱,穿好衣服,走到沙发旁边。
克劳斯还在睡,姿势都没变。昏迷咒的效果还能持续约莫一天。
奥维恩蹲下来,从他口袋里掏出钥匙,看了一眼,放进口袋里。
他看著这个陌生的朋友,看了许久,最终他举起了魔杖:
“一忘皆空。”
熟睡的克劳斯忘记了昨天的重逢,奥维恩·西尔弗伦对於他来讲,只会变成一个许久未见的同学。
然后他站起来,推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雪停了,太阳出来,照得整条街亮堂堂的。他走在街上,找了个公共厕所,把自己关在隔间里。他掏出那几根头髮,又掏出那瓶复方汤剂,把头髮泡进去。液体开始变色,冒泡,几分钟后变成一滩灰褐色的东西。
他喝下去。
身体开始扭曲,膨胀,变形。脸在发痒,骨头在咔咔响,手指变粗了,上面多了几道旧伤疤。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翻过来看了看手背,和克劳斯的一模一样。
他从隔间里出来,对著镜子看了看。克劳斯的脸,克劳斯的头髮,克劳斯那种有点阴鬱的眼神。他试著做了几个表情,皱眉,微笑,面无表情,都挺像的。
他推开门走出去。
奥维恩叫了一辆计程车,报了北郊一个靠近树林的地址。车开了半个多小时,把他放在一条乡村公路边上。他付了钱,下车,开始往树林里走。
雪很厚,踩上去嘎吱嘎吱得响。他走了二十分钟,看见了那栋別墅。
门口那四个人还站在那,穿著厚大衣,手插在兜里,站在那儿隨便聊著天。他走过去,他们看见他,其中一个打招呼。
“文斯,今天来这么早?”
“早什么早。”他说,用克劳斯那种闷闷的腔调,“都快迟到了。”
那人笑了一下,放他进去。
他推开门走进去。
客厅里人比上次的多,有二十几个,三三两两站著,低声说话。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墙上那些画像在移动,有的在狞笑,有的在吐蛇。他找了个角落站著,没人多看他一眼。
有人从旁边走过来,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文斯,发什么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