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请娘娘(2/2)
他的“金纹血”在血管里如熔岩般狂暴叫囂,每一口呼出的气,都像是要引燃一场焚烧灵魂的烈火。他压根不敢放手,因为他知道,阳气若过,便是要在那眾目睽睽下点出一盏惊世骇俗的红火,甚至可能是某种更禁忌的顏色。
他只能用一种近乎自残的精准,將体內的暖流压制到极致,再根据那灯芯的反馈,一滴、一滴地往外“滴漏”。他不知道的是,这盏灯之所以能產生这种如彩电调色般的异象,全赖於娘娘庙里正在“破防”边缘的皮纤纤的托举。
终於,在姜劲演到“满头大汗、双股战战”的极限时刻,那盏白火彻底稳定成了阴冷的青芒。
为了做戏做全套,他並没有立刻收气,而是装作贪婪且吃力地继续吹了一会儿,直到肺腑都要炸裂,才晃动了一下身子,颓然站直。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劫后余生”式的遗憾表情。
“看来……我终究不是点红灯的命。”
一旁的王大牛激动得险些拍断了自己的大腿。那种“报团取暖”的安全感,让他几乎忘了身处险境。而姜劲顶著眾人那如同看怪物般的目光,略带疑惑地挠了挠头,犹自將那盏青灯规规矩矩地放回木架,踉蹌著退回了场边。
李泉润的心绪在嫉妒与怀疑之间剧烈摆盪。他怀疑这两个山里少年带了某种能遮掩天机的邪物,瞒过了娘娘的法眼。但他不敢明说,那无异於在质疑皮娘娘的权能。
“几位红灯小哥……这仪式,可算是礼成了?”他转过头,对著那领头的弟子低声询问道,语气中带了几分不甘的试探。
那名身材魁梧的红灯弟子並未立刻理会李泉润。他死死盯著那两盏如出一辙的青灯。过了良久,他从那宽大的红袍袖口里,缓缓掏出了三根长香。
那香色暗红如陈年血浆,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了铁锈与甜腻腥气的味道。姜劲扫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那红袍弟子的衣摆处,色泽深浅不一,层层叠叠的暗色仿佛是被无数次乾涸的鲜血浸透后的痕跡。难道这些所谓的红衣,竟真的是用活人血生生染出来的?
“点灯有疑,请娘娘降恩!”
李泉润见状,脸上的笑意瞬间变得狰狞且期待。他那抹不怀好意的目光在姜劲身上剜过:“请娘娘亲临,也是为了防患於未然。免得有些『脏东西』,脏了娘娘的道场,褻瀆了神威。”
姜劲对此置若罔闻,只是换上了一副“由於过度脱力而產生的、对神明显圣的敬畏与痴迷”的面孔。演戏演到底,他的呼吸节奏始终维持在一种由於虚弱而產生的凌乱中。
就在此时,那领头的红灯弟子动了。
他没有藉助火石,只是將那三根暗红色的长香凑到自己蒙著红纱的唇边,猛地呼出一口粘稠、带有硫磺气味的阳气。
一道宛若实质的红芒在黑暗中一闪而过,红香瞬间燃起,冒出阵阵令人牙酸的黑色烟雾。
紧接著,在眾人的瞳孔骤缩中,那红灯弟子一把掀开了脸上的红纱,露出了一张惨白得没有任何血色、布满咒文的乾枯脸庞。
他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將那燃烧著的、散发著高温的红香,猛地贴在了自己的腮帮处。
“刺啦——”
一股皮肉被高温瞬间碳化的焦味在堂屋內轰然炸开。伴隨著那种金属穿透皮革的闷响,那三根红香竟从他的左颊生生刺入,斜向穿透了口腔,最终带著淋漓的黑红血跡,从右颊横穿而出!
那弟子竟连眉毛都没抖动一下,他那张被红香支起来的、诡异扭曲的嘴巴里,开始吐出一串低沉、粘稠、如鬼哭般的吟诵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