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请娘娘(1/2)
李泉润那张紧绷多时的脸上,终於漾开了一抹如释重负的冷笑,甚至对他昨日那番大费周章、如临大敌的调查感到了一丝荒唐的恼怒。
他曾將这少年视为劲敌,揣测其云淡风轻下定藏著吞天之志。可谁能想到,这竟真的只是个被邪祟嚼碎了灵慧、靠著赶尸匠爷爷捨命招魂才回来的“丟魂鬼”。
丟了魂,便丟了那份机灵,成了一个反应迟钝、惜字如金的残次品。
“呵,原来竟是真的脑子坏了。”
李泉润在心底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他曾將姜劲那份淡然视为城府,將那份寡言视为深沉,没曾想,那竟只是脑髓被祟气腐蚀后的呆滯。
一个连最基础的“阳寿呼吸法”都玩不转、甚至需要方掌柜手把手教怎么喘气的呆子,凭什么成为他李大少爷攀登神权之路的绊脚石?即便他真有三分深藏不露的诡计又如何?在这吃人的道场里,没有气血支撑的计谋,不过是沙滩上的堡垒,浪花一卷便成了平地。
场中的仪式並未因他的心理活动而停滯。在那幽暗沉闷的堂屋內,所有的视线都凝固在姜劲那微颤的指尖与那鼎冰冷的莲花灯上。隨著姜劲那口如游丝般、生涩得令人髮指的吐息缓缓灌入,原本死寂的灯芯深处,终於在黑暗中爆开了一点微弱的星火。
隨后,“噗”的一声。
一团惨白、稀薄且透著一股子虚弱感的火苗,有气无力地在灯盏中跳动起来。
那是白灯。是那种最平庸、最底层,唯有乡间田舍翁或是命不久矣的病夫,在灵魂被抽乾前才能点出的色泽。
李泉润眼底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他心底暗自腹誹,自家那位娘娘莫非真是到了飢不择食的境地?连这种阳气枯竭、命不久矣的“活死人”也要收进庙中充数。
然而,这份快意尚未完全舒展,便在那惨白的火光中突然凝固。
只见场中的姜劲並未因灯亮而停手,他那张惨白的脸上青筋暴起,依旧像是个溺水者般,机械且执拗地向那灯芯渡著气。更令所有人毛骨悚然的是,隨著他那股似有若无的吐息不断匯入,原本惨白无力的火光,竟像是在汲取某种不可言说的阴冷养分,色泽逐渐由白转浑,最终竟缓慢且诡异地幻化出了一抹幽幽的、冷沁如冰的青色。
“这……这算怎么回事?!”
李泉润那张原本成竹在胸的脸,在这一刻彻底成了铁青色。
不仅是他,连一直如影魅般立於姜劲身后、仿佛早已剥离了人类呼吸的几名红灯弟子,在察觉到这股违背常理的异变后,竟也如提线木偶般无声地平移到了姜劲身边。那一双双在红面罩下露出的、毫无温度的死鱼眼,正死死地锁定在那盏隨著气息忽明忽暗的莲花灯上。
“难道这小子……当真是在这一瞬才开了窍,领悟了那呼吸法的奥义?”方掌柜在一旁眉头紧锁,低声呢喃,那声音在死寂的堂屋內显得格外刺耳。
这话落在李泉润耳中,却像是一记记无形的耳光。点灯向来是“一锤子买卖”,是灵魂与邪神之间最直接、最残酷的价值评估。
有多少点了青灯的弟子是成名已久、心存避祸之念的老江湖,他们懂得如何藏拙,如何在这吃人的规则里寻个安稳。可从未听闻有人能像这样,在眾目睽睽之下,硬生生地通过调整气息来与神灵“討价还价”,把原本註定的白火,一寸一寸地拖进了青灯的序列。
难道这娘娘庙真到了这种荒唐的地步,连这点灯的法度都要为这小子破例?
李泉润的心绪乱如麻绳,而场中的姜劲,正承受著远比外人看到的更恐怖的压力。
他在心里疯狂地咒骂著,甚至开始羡慕起王大牛那种“一吹见底”的单细胞体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